祁同偉是甚麼性格,沙瑞金已經摸索出了個大概。
從祁同偉主動前往陳岩石療養院,再到他拂袖離去,甚至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慚說苦等一個小時,同時暴露他自己知道他行蹤來看,祁同偉的作風,相當之強勢!
尤其是在自己個省委書記面前,強勢程度超越祁同偉此前面對漢東省的其他省部級幹部。
排除他和祁同偉的個人恩怨之外,那麼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祁同偉前期的工作都是在為接下來的工作鋪路!
也正是因為他的工作伴隨自己空降漢東開始步入下一個階段,故而祁同偉才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開始主動攻伐。
在他面前撒謊,或許也是祁同偉計劃之中,刻意給他的一點‘補償’。
畢竟,這種事情自己隨口一問就能得到答案,祁同偉不可能不是故意的。
這種給他的‘補償’,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祁同偉對自身實力的一種偽裝,更像是在誤導自己,故意小覷他,將他當成一個不擅權謀的武夫!
尤其是結合祁同偉拿下他的警衛一事。
沙瑞金越來越覺得祁同偉這些,都是做給自己看的。
而此刻祁同偉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第一時間會見劉士林少將所為何事,卻依舊願意主動讓路,這更可以讓沙瑞金確定這一點。
“他到底想幹甚麼?”
“想創造條件,逼迫我動用省委書記的權力,利用劉少將展開對他的打壓?”
沙瑞金眉頭緊皺,腦子中的褶皺都要被撫平了。
他知道祁同偉斷然不會如此好心。
可卻又搞不清楚祁同偉到底想幹甚麼。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白秘書出去打探情況。
“沙書記,你這是對祁書記不放心?”
看著沙瑞金的謹慎模樣,劉士林忍不住開口打趣。
他自然也知道祁同偉絕非善類,但他卻沒有想到祁同偉會給沙瑞金帶來如此巨大的壓力,讓沙瑞金如此小心。
沙瑞金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對祁書記不放心,我是對我的安全不放心。”
“嗯?”
“沙書記您這是甚麼意思?”
“祁書記難道還能威脅到您的安全不成?”
“雖然他是政法委書記,但他應該沒有這個膽量吧?”
眼見步入正題,沙瑞金也不藏著掖著,“劉少將,現在房間內就你我二人,所以我也就和你直說了。”
劉士林其實心裡很抗拒,他並不想和沙瑞金開誠佈公。
但卻沒有辦法拒絕沙瑞金。
只能硬著頭皮輕輕點頭,“沙書記您說吧。”
沙瑞金站起身來,神色豁然嚴肅了起來,“你知道祁同偉此行漢東省的目的嗎?”
“呃……這個,我還真不清楚。”
“我只知道祁書記是軍方關鍵人物,而且是在國安部門的配合下空降進入的漢東省。”
“暫時以他目前在漢東省開展的工作來看,應該是幫助您肅清漢東局勢,重整漢東秩序的,畢竟趙書記這些年,確實也沒將漢東省管理的太好,上邊有些部門,對此也頗有微詞。”
沙瑞金並沒有得到令他滿意的答案,只是皺眉,“你大膽猜測一下,祁同偉此行漢東的目的是甚麼。”
“猜測……”
劉士林苦笑不已,“這不好吧?我們這些人哪能亂猜聖心?”
沙瑞金對此早有準備,“你放心,這裡你我所說的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凡有第三人知道,那就是我沙瑞金洩露出去的。”
“所以你儘可以開動自己的想象力,頭腦風暴,大膽猜測。”
劉士林抿了抿嘴,不過努力了半天,最終還是洩氣道:“沙書記,恕難從命,真的,做不到。”
沙瑞金見此也只好就此作罷。
總不能硬逼著劉士林去是惡意揣測祁同偉吧?
“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我此次找你來,主要還是因為我自己的個人安全問題。”
“個人安全問題?”
“對。”
看著劉士林那一臉的不敢置信,沙瑞金嘆了口氣,“我此次提前進入漢東省的訊息,想必你們應該也知道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我提前兩小時進入漢東省,卻依舊被紀委書記田國富前來接機,說實話我真的很意外,拋開田國富同志是提前兩小時來迎接我的可能之外,那麼也就意味著上邊有人將我的具體行蹤,都告知給了田國富同志。”
“所以,這已經讓我很沒有安全感了。”
“結果在我去辦些私人事情的時候,祁同偉居然讓狼牙特戰旅的大校旅長來親自傳話,想要立即見我,說實話,我別無選擇。”
“個人時間被打擾已經屬於對我的極大冒犯了,可祁同偉出現之後,居然以我的警備力量看起來不像好人就全部給我摁到了牆上。”
“這也意味著,不但我的行蹤被監視,更意味著我身邊的人沒有辦法護我周全。”
說到這裡沙瑞金微微一頓,看著滿臉震驚的劉士林苦笑道:“我還真沒有想到局勢會這般複雜,複雜的令人望而生畏。”
劉士林卻驚魂未定,“沙書記,祁同偉真的摁了您的警備?”
“這還能有假話?”
“您的警備有配槍吧?怎麼不開槍呢?”
沙瑞金眸光冷冽,“開槍就能防住祁同偉嗎?”
“我的人有槍,他的人沒有?”
“警衛和特種兵王能是一個級別的武器配備嗎?”
“這倒也是。”
劉士林放下水杯起身道:“沙書記,這件事情是祁同偉做的不合適,此人鋒芒太盛了,不過他沒有甚麼壞心思,尤其是進入漢東省之後他所做的這些工作,都可圈可點,為國為民!”
“您要是對他不滿,我可以代替您勸勸他收斂一些鋒芒,不要太過分了。”
“劉少將,你願意當這個和事佬,我是很開心的。”
“可真理只建立在槍炮射程之內。”
“你出面,固然可以穩他一時,卻不能穩他一世。”
“所以……”
“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肩負起你這個戎裝常委的職責來,莫要讓其他人,將漢東這盤棋攪散了。”
“必要時候,也該讓他清楚,誰才是漢東省真正的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