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接下來的事情是對祁同偉不利,那麼高育良和李達康這些人,神色根本不會如此嚴肅。
還有那組織部吳部長也不會出現。
畢竟,算上吳部長,此次可是出動了四名省委常委,每一個都極具分量。
就這,還是紀委書記田國富沒有出席的情況下。
倘若田國富出席,那就是五名省委常委,都快湊齊省委常委六人會議了。
當然,如果是對祁同偉不利,那麼不說其他人,田國富定然會出現的。
田國富和祁同偉之間已經出現了不愉快,雖然沒有在明面上和陳海一樣撕破臉去,但也擺明站在了祁同偉的對立面。
這種情況下,田國富不出現,其實已經表明了接下來事宜的傾向。
祁同偉剛剛成為漢東省政法委書記,成為了政法部門的一把手。
這還能有甚麼事情值得如此隆重?
很顯然,接下來的事情非同小可,否則不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會議室內議論聲逐漸頻繁嘈雜,高育良和李達康這些人遲遲不開口,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在等甚麼。
對於這些人的心聲,祁同偉甚至懶得去聽。
季昌明和李嘯聲對視了一眼,而後季昌明喉結滾動,終究還是耐不住性子了,扭頭看著一臉淡然的祁同偉,試探性問道:“祁書記?”
祁同偉微微挑眉,看向李嘯聲,“李院長,有事?”
季昌明臉色一黑。
沒再開口。
雖然他不想得罪祁同偉,但不得不提的是因為陳海的事情,他確實已經招惹到祁同偉了。
以至於祁同偉對他,似乎很是厭煩。
如此情況下,繼續放低姿態已經沒有甚麼意義了。
具體接下來該如何去做,還是要看省委書記沙瑞金空降漢東省之後,事態如何發展了。
如果沙瑞金真的會因為陳岩石的關係而對陳海重用,甚至將陳海提拔為漢東省副省長的話,那麼他站隊支援陳海就沒錯。
但如果沙瑞金並不會重用陳海的話……那麼他這一次的選擇,可謂是錯到姥姥家了。
因為一個陳海而得罪祁同偉,他這最後一年的最後一班崗,都不知道還能否得以善終。
雖說他已經是副部級了,而且還是檢察院的檢察長,但現如今放眼望去群狼環伺。
副檢察長林建國虎視眈眈,恨不得自己被車撞死,他好上位。
而政法委副書記孫海平也是祁同偉提拔起來的,是從京州市專門提進來的。
結合祁同偉只是掛職,那麼政法委的絕大部分工作和權力都會落到孫海平手裡,很有可能孫海平和林建國的定位都是一樣的。
都是祁同偉準備提拔起來的一把手。
還有這省高院院長李嘯聲,作為副部級人物,縱然不入省委常委席位,但手中權力一點也不小,明明此人在某種意義上應該站在祁同偉的對立面,可偏偏此人和祁同偉走的很近。
甚至有主動投誠之嫌。
如此形勢之下,整個漢東省儼然已經一片紅海,似乎這祁同偉是在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路子。
這些不入省委常委的一把手幾乎都要被他換個遍了,這種局面之下,這些省委常委權力再大還有人可用嗎?
畢竟從省政法委、省公安廳、省檢察院、省高院之中到處都是祁同偉的人站在關鍵位置,他即使不是省委常委,手中權力也不會小啊。
李嘯聲知道祁同偉不想搭理季昌明,他衝著祁同偉笑了笑,“祁書記,我觀你面相,滿臉紅光春風得意,肯定是要有甚麼好事臨近了。”
看著神棍模樣套近乎的李嘯聲,祁同偉只是撇嘴。
祁同偉不回應,李嘯聲也就不自討無趣了。
在沒辦法拉近關係的情況下,所有的言語都是推開彼此關係的原因,畢竟言多有失。
不說話,反而是最好的。
政法委副書記孫海平和副檢察長林建國坐到了一起,兩人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攀談甚麼。
雖然林建國很介意孫海平上位,但被祁同偉開導之後,林建國似乎也明白了孫海平和他一樣,都是祁同偉手中的先鋒大將。
他們合二為一才能真正為祁同偉提供價值,才能讓祁同偉繼續重用他們,才能讓他們得到他們想得到的。
否則他們要是起了內訌沒辦法展現價值,怕是要成為祁同偉手中的棄子。
祁同偉剛進入漢東省的時候,整個漢東省沒人願意和祁同偉搭上關係。
但現在早已今時不同往日了。
這種時候,想要當祁同偉棋子的人,可大有人在。
趙東來也已經選擇了站隊,雖然和陳海坐在一起,但卻也始終不願意和陳海距離的過近,兩人全程都沒交流。
這將陳海好懸沒氣死。
他才剛將陸亦可介紹給了趙東來,這趙東來怎麼說都欠了他一個人情吧?
結果這個混蛋這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
卸磨殺驢?
只是礙於會議室內陣容堪稱豪華,所以陳海沒有辦法吭聲。
只是目光掃到祁同偉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冷哼了聲。
雖然祁同偉已經是政法委書記了,甚至可以指導政法部門的工作了,似乎站在了自己的頭頂,但他也是一把手。
都是正廳級而已,他不認為他比祁同偉差多少。
最主要的是他還有底牌。
過不了多久,沙瑞金就要到任了,如今已經在路上了。
只要沙瑞金到任,就會第一時間去見父親陳岩石。
憑藉父親和沙瑞金的關係,沙瑞金保不齊就直接拍板將他送到了副省長的位置上去。
他可不認為祁同偉的能量能媲美沙瑞金。
現在,就讓祁同偉先得意去吧。
足足五分鐘時間。
眾人都有些搞不懂這些想幹甚麼的時候,高育良看向吳春林和李達康劉士林幾人,“不等了吧?”
“不等了。”
“田書記應該不會來了。”
劉士林少將和李達康開口道。
吳春林咳嗽了聲,“國富同志應該是去接沙書記去了吧?”
吳春林話音一出,會議室內瞬間死寂。
高育良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不是三個小時後才到嗎?”
吳春林輕輕搖頭,“是一個小時後,高書記你記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