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輕鬆而自然。
就像是端的本就是自己的茶杯一樣。
高育良繃不住了,“這是你師母剛給我買的新茶杯,我才剛用第一次,一口都沒喝呢。”
李達康和劉士林也面面相覷。
原本他們還想三堂會審,好好試探一下祁同偉呢。
可祁同偉這傢伙,根本就沒將他們當回事啊。
這能試出來個屁。
祁同偉聞言一愣,高育良本以為祁同偉會將茶杯還回來,卻不料祁同偉當即就擰開茶杯坐了下來,還小口品上了茶。
“老師,替我謝謝師母,這茶杯我很喜歡。”
“不過,這茶葉泡的有些濃了,這深更半夜的喝了讓我怎麼睡覺?”
高育良嘴角抽搐,“我也沒讓你喝啊。”
李達康和劉士林再次對視了一眼,然後苦笑著連連搖頭。
會議室內的嚴肅氣氛,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他們用這種威壓氣場來震懾一下下邊其他人還行,但是在祁同偉面前,根本沒用。
或許他們早就該意識到這一點了。
“李書記,劉少將,高書記,我知道你們想問甚麼,無非就是鍾小艾的死亡,讓你們現如今有些慌亂,擔心這是我精心策劃的。”
“對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
“我雖然不是漢東省幹部,但我也是透過國安部才進入的漢東省,我來漢東省不是為了當年事情的復仇,也不是為了處理個人恩怨,我所做的這些行為,也不是為了轉業漢東能有個好位置。”
“我只是在執行我自己的任務,僅此而已。”
“鍾小艾也好,侯亮平陳海也罷,或者田書記,我沒有針對任何人。”
“我沒有時間和他們在漢東省鬥智鬥勇,更沒有心思和玩陣營鬥爭。”
“我的時間,可禁不起如此浪費。”
李達康幾人臉色微變。
祁同偉的話太傲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字裡行間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這些人不配被他刻意針對!
這口氣,忒大了些!
陳海暫且不提。
可鍾小艾是鍾家掌上明珠!侯亮平是鍾家扶持的女婿!
這兩個人還是中紀委辦公室副主任和最高檢反貪總局的中流砥柱!
可以說,都擁有雙重身份,背景逆天!
可縱使如此,也在祁同偉眼裡屬於不入流的貨色?
除此之外,更讓李達康三人震驚的是就連先一步空降漢東省的漢東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竟在祁同偉面前也難登大雅之堂!
難以被祁同偉所正視!
這是何等的眼界?才能如此狂傲不羈?
高育良深吸了口氣,緩緩道:“同偉,我相信你所說的,也相信一個鐘小艾,還不足以讓你佈置下如此一步棋局。”
“但鍾小艾的確是死了。”
“這件事情後續影響肯定會很大,否則田國富書記也不會如此勃然大怒。”
祁同偉撇嘴,“要想沒有這些負面影響也很簡單,當時田書記不表態,不讓鍾小艾來拿著流程辦事的幌子,爭奪執法權不就甚麼事情都沒了?”
高育良苦笑道:“固然這件事情和田國富書記有關係,可要是鍾小艾不接手這些工作,進入山水莊園的不就是你了?”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鍾小艾的死亡,也算是間接救了你啊。”
“你就真沒甚麼想說的?”
祁同偉抿了口茶水,不置可否道:“高老師,您這句話說的有瑕疵,鍾小艾搶奪執法權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不能拿這件事情來做假設性意見和判定。”
“如果真這樣的話,說實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該是侯亮平。”
“如果沒有侯亮平爭奪執法權,從林建國手裡帶走丁義珍,丁義珍也不會死在反貪局,丁義珍不死恐怕早就供述出來了程度和陳清泉這兩個腐敗分子。”
“如果可以早一步掌控這些實質性證據,程度今天早晨來省委開會的時候就會被直接按下,又何至於讓鍾小艾死亡?”
“如果如此假設,是不是要讓侯亮平為鍾小艾的死亡來承擔全部責任?”
高育良:“…………”
好吧,他這個擅長詭辯的政法教授,此刻在祁同偉面前也有些弱勢了。
哪怕只是言語交鋒,也明顯處於劣勢之中了。
也難怪田國富會被祁同偉一句話就懟的懷疑人生,沒辦法反駁。
因為祁同偉所說的這些,都精準命準七寸要害。
他會假設,祁同偉也會。
李達康見此咳嗽了聲,“祁廳長,先不說高書記這句話是否有瑕疵,我只好奇一點,當初丁義珍被你引渡回來之後,為何你要將其交給檢察院處理?”
“如果你自己著手處理丁義珍,以你的手段丁義珍怕是早就坦白了。”
“而且,侯亮平也就沒了爭奪丁義珍的機會了吧?又何至於會讓這個重要線索就這麼斷了?”
李達康的提問也很犀利。
但祁同偉早有預料,畢竟李達康在心中謀劃這句話很久了。
祁同偉早就聽到了。
他調轉方向看向李達康,不卑不亢,一臉淡然,“李書記,那我也有一個問題很好奇,丁義珍是你們京州市的副市長,一直在打著你的名義行事,被譽為李書記的化身。”
“你這個市委書記一把手,是不是真的就鼻子上面長了兩個玻璃珠子,真就看不見丁義珍在京州市都做了些甚麼?”
“如果你這個責任第一人能早先揪出丁義珍,別說鍾小艾了,怕是侯亮平都沒有機會來漢東省,到時候豈不是也不會有鍾小艾死亡一事了?”
李達康:“…………”
劉士林少將看不下去了,“祁廳長,你”
祁同偉再度看向劉士林。
劉士林:“…………”
“說啊,劉少將。”
祁同偉催促道。
劉士林少將看看高育良,又看看李達康,最後笑著道:“算了吧,我說不過祁廳長你,就不浪費唾沫了。”
見此,祁同偉站起身來,環視幾人一眼之後淡淡道:“既然幾位想說的都已經說了,接下來,我也說一說我想說的。”
高育良雙手交叉放在會議室桌上。
饒有興致詢問,“你要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