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同志是中央中紀委下派到我們漢東省執行公務的調查組組長。”
“可鍾小艾同志在進入我們漢東省前後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內,居然就遭遇如此滅頂之災,這是我們在座所有的政法部門的主管領導的責任!”
田國富說著,忽然看向陳海,怒目圓睜,“陳廳長,我想請問,原京州市公安局局長程度攜帶了違禁的槍支,你怎麼不和鍾組長通氣?怎麼不向省委彙報?”
“而且程度此人長期腐敗,縱容自己從事黑社會產業的表弟常成虎長期違法犯罪,這些事情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這個省廳廳長怎麼當的?一點都沒察覺?怎麼不向組織預警?”
原本還在希望田國富和祁同偉對轟的陳海聞言,頓時間臉色有些蒼白。
面對田國富的怒斥,他硬著頭皮道:“田書記,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吧?畢竟程度不是我陳海提拔起來的,對程度我瞭解並不多,而且京州市是省會城市,程度經常聽旨不聽宣,我也拿程度沒甚麼辦法。”
“要不,田書記還是等趙廳長回來之後,問問趙廳長吧,畢竟程度是從趙廳長手裡接的職,可能趙廳長比我瞭解程度的情況。”
“趙東來人呢?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這個副廳長不出席?”
田國富環視一週,卻並未找見趙東來的蹤跡。
陳海彙報道:“田書記,趙廳長已經在事發後緊急前往山水莊園了。”
田國富深吸了口氣。
其實他自己也很清楚,這口惡氣根本發洩不出來的。
他很清楚這是鍾小艾自己跳入進去的陷阱,所以鍾小艾有這個結局,或許本就在祁同偉的計劃之內。
所以,他最想發洩的物件,最想要問罪的物件是祁同偉,而並非陳海。
如今他看祁同偉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可偏偏祁同偉順著丁義珍這條線扯出陳清泉和程度,鍾小艾要求移交案件偵辦權的時候祁同偉也很配合,直接當著李達康的面將所有的事宜全部移交給了鍾小艾。
就連他自己調查出來的那些資料,也都毫無保留的給了鍾小艾。
在這點上,祁同偉所做的一切合規合法合理,符合流程,根本就挑不出來任何的問題,反而深究起來還要好好感謝祁同偉。
在這種情況下,他這怒火註定要自己嚥下去。
所以即使陳海不將責任推卸給沒到場的趙東來,他也會草草收尾。
“那就等趙廳長回來之後再討論這個問題。”
“現在我們主要商量一下這件事情的後續處理。”
田國富說著,忽然話鋒一轉,“祁廳長,這個案件本身就是你撕開的豁口,在你的調查下,陳清泉早早的就落網了,現如今鍾組長出事了,要不接下來的工作由你來推進負責?”
高育良幾人並未開口,只是靜靜看著祁同偉。
按照流程來說,交給祁同偉並不合理。
但按照祁同偉的工作能力來說,交給祁同偉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鍾小艾死了,程度也大機率要伏法了。
接下來案件的偵辦處理之類都不會有甚麼阻力。
但這依舊是個高危工作。
因為目前鍾小艾是不是被程度狗急跳牆槍殺的到現在依舊還沒有確定。
一旦是和丁義珍的死亡一樣,是有人在背後活躍的話,那麼誰接手這個任務,誰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畢竟對方連鍾家和中紀委撐腰的鐘小艾都敢直接除掉,來個殺人滅口。
其他人去順著這個案件調查,未必不會被暗殺。
所以乍看這是一次機會,是個巨大的便宜。
可仔細來揣測,就會發現這是個燙手山芋。
田國富作為紀委書記,鍾小艾死了他就真的沒人可用了?怎麼可能!
沒有鍾小艾難道漢東省紀委部門還不開展工作了?
只是鍾小艾死在了抓捕程度的過程之中,所以,田國富也想利用這個案件來借刀殺人除掉祁同偉。
就算沒有辦法直接弄死祁同偉,也可以讓祁同偉在這個案件上承擔一定責任,延遲祁同偉在漢東省的立功步伐。
“田書記,這流程有問題吧?”
“當初是你們紀委部門吵著鬧著要執法權,李書記可以作證!”
“現在你們處理不了了就交給祁廳長?這是甚麼道理?”
“難道我們紀委部門只能啃肉,碰到硬骨頭的時候就要交給別人了?”
林建國突然開口反駁。
他很清楚祁同偉不可能同意。
祁同偉本就是想要利用這個案件來套路鍾小艾,雖然沒有策劃鍾小艾的死亡,但鍾小艾的死亡卻可以更進一步的計劃趙家和鍾家的矛盾。
如此一來,雙方的交鋒只會越來越激烈,甚至刀刀見血!
如今鍾小艾死亡,鍾家還沒有得到訊息有所反應,祁同偉怎麼可能這個時候火急火燎的去接手這些工作?
而且祁同偉要是想在審訊這方面立功的話,當初根本就不可能將何黎明和趙立冬交給省檢察院和省公安廳來處理。
“林建國,我和你說話了麼?”
“如今鍾小艾死於槍殺,這已經是刑事案件了,歸攏合併到一塊讓祁廳長著手處理有問題嗎?”
田國富擰著眉頭看著林建國。
顯然也是對林建國有些來氣。
畢竟在祁同偉空降漢東省之前,林建國這種角色在開會的時候都是坐最遠最偏僻的位置,基本上就是個透明人物,全程不可能有甚麼發言機會。
就算是給了他發言機會,他也會瞻前顧後滿心顧慮,不敢開口,擔心得罪這個,又擔心得罪那個。
可自從祁同偉進入漢東省之後,這林建國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不但敢懟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現在甚至都敢站出來在省委高層會議上開口懟自己這個省委常委了,簡直離譜!
“林副檢察長,田書記說的有道理。”
“畢竟這已經不是純粹的違規違紀之類的問題了,鍾組長的死亡後果有多麼嚴重你知道嗎?”
“將這個案件交給本來就負責這個案件的祁廳長是最合適不過的,畢竟我們也要講求效率,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蓋棺定論,讓這個惡性事件有一個比較清晰的定義和結論,不然我們拿甚麼向上級部門彙報?”
“又怎麼向中紀委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