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因他而生,卻也因他而死!這也算救命恩人?
田國富這不是在怪鍾小艾太過愚蠢天真。
是在暗諷他季昌明不會審時度勢,不會顧全大局攔著鍾小艾,跟著鍾小艾胡鬧。
季昌明並不想背這黑鍋。
雖然他不入省委常委序列,縱然和田國富一樣都是副部級,卻依舊和田國富的權力存在著鴻溝,但這也不代表他就要背下這口黑鍋。
鍾小艾當時可是威逼利誘他,他才選擇妥協的。
現如今田國富將一切罪過都怪罪到他身上,這合適嗎?
將前邊抿進嘴裡的苦澀茶葉吐回杯中之後,季昌明慢慢擰緊茶杯蓋子,這才驀然抬頭看著一臉笑容深處帶著質問的田國富,他神色帶著佯裝出來的怒意,聲音也就此拔高几度。
“田書記,這就是我要親自來向您彙報工作的根本原因。”
“說實話,丁義珍的死亡整個檢察院都有責任,他侯亮平更是首當其衝!”
“所以就算是沒有祁同偉的逼迫,我也依舊會嚴厲處罰侯亮平!不為別的,只為給他一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下次別犯這種愚蠢錯誤。”
“但是您也知道,侯亮平和鍾小艾是夫妻,如今又是小別勝新婚,看見侯亮平被處罰,鍾小艾就護短認為我們是在欺負侯亮平,所以操作起來就著急了一些。”
“我雖然感覺不妥,但鍾小艾背景身份太複雜了,就連反貪總局局長秦思遠都給我打電話了,我怎麼敢不賣她一個面子?”
“不過我依舊感覺有徇私舞弊之嫌,容易將我,將她都置身不利局面,所以我從侯亮平家裡出來後,就聯絡您,並在第一時間來向您彙報了。”
“您要是覺得這麼做不妥,我現在就將侯亮平重新停職!”
季昌明的辯解,完美的無懈可擊。
將他在其中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田國富不好繼續深究,畢竟他總不能真的讓季昌明將侯亮平再停職了吧?
先不說如此反覆會讓其他人怎麼看,單單只是論他自己利益,他也不想得罪鍾小艾啊。
“老季啊,我沒說是你的責任,也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我只是在為鍾小艾的處境苦惱。”
“你也聽見了,祁同偉斷了侯亮平晉升路還不夠,還要拔除張樹立,這無論是對你們檢察院還是對我們省紀委,都是不小的損失啊。”
一提到這裡,季昌明就有些繃不住。
“我們檢察院的損失,何止於一個侯亮平?我們檢察院副檢察長林建國,都成了祁同偉的跟屁蟲了!真是氣死人。”
“我要是能開了林建國,我真想直接開了林建國!”
“在何黎明和趙立冬的事情上配合祁同偉立了一點功,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好似祁同偉才是他領導,我反倒成了他仇人!”
也不怪季昌明藍瘦香菇,因為他對林建國確實也一直都在盡心盡力的培養。
而且就在昨天晚上,去帶回丁義珍的時候,他和林建國還依舊心有靈犀,配合默契。
侯亮平搶走丁義珍之後,林建國想禍水東引,借刀殺人,他還和林建國心照不宣的配合了一場大戲,想要將祁同偉直接推到侯亮平的對立面。
更是賣力的給林建國上課。
對林建國,他是真的很欣賞,也在盡心盡力的培養。
甚至他想過他退休前,想辦法向上級部門舉薦舉薦林建國,雖然他沒甚麼話語權,但他自認為對林建國亦師亦友,情感複雜。
可短短一夜,林建國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也和祁同偉一樣雷厲風行,霸道決絕!
對付起他來,更是一點都不心慈手軟,真就將自己當成了生死大敵一樣。
這讓季昌明如何能不痛心疾首?
他保護侯亮平那是因為得罪不起,始終對侯亮平有所防範,可林建國捅他刀子的時候,比侯亮平這白眼狼更狠!幾乎刀刀見血!
他永遠都忘不了,昨天晚上林建國為了逼他就範,逼他處罰侯亮平,甚至自己站出來大包大攬責任,以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逼自己做出決定。
侯亮平不尊重他,他不寒心。
但林建國如此行徑,卻像是在向他心窩子捅刀子。
田國富笑了笑。
果然,人的幸福也好,痛苦也罷,都是對比出來的。
原本他感覺損失了張樹立很不爽,但聽見季昌明提起林建國,瞬間就想開了。
“老季,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林建國。”
“畢竟林建國也是被祁同偉逼上這條路的,他沒有選擇。”
季昌明臉色略微好看了一些,確實如此。
林建國確實是被逼到這一步的。
這也是唯一能讓他不那麼難受的一點。
如果林建國有選擇,那林建國就是叛徒。
如果林建國沒有選擇,那林建國只是想活命!
為了活命,沒有對錯。
這是人的本能,也是億萬生靈的本能。
“確實怪這祁同偉。”
“田書記,你說這政壇適合祁同偉這種人嗎?”
“如果不適合,他為甚麼能在漢東省大殺四方,無人可擋?”
“如果適合,為甚麼我們會形成如此弱勢的政治生態?在面對他的時候宛若稚童不堪一擊?”
田國富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他笑著道:“你好像對祁同偉意見很大?”
“當然了。”
“不過我不是針對他的執法手段,我只是針對他的為人處世!”
“在執法手段上,不得不提他確實是個人才。”
田國富輕輕點頭,祁同偉的能力,他也沒有任何懷疑。
他能力要是一般,也不可能在漢東省掀起滔天波瀾,不可能攪動天翻地覆。
能力越大,影響力才能越大。
“聽說,祁同偉昨晚救了你一命?”
“他沒有見死不救,這種為人處世有甚麼好讓你針對的?”
“或者你認為你不該救?”
季昌明知道田國富是在調侃他,他也知道田國富心裡也極其不待見祁同偉。
不過這都不重要。
“祁同偉確實救了我一命,他算我救命恩人,可我之所以差點猝死,也是被他氣的!”
“他氣死我一次,救活我一次,功過相抵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