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鋼玉的心聲,讓祁同偉嘴角的戲謔笑意更甚。
這貨,這是早就認慫了?
只是很可惜,自己仕途的康莊大道,註定了要用這些腐敗分子血肉來奠基。
老師高育良,可保不下他肖鋼玉!
見肖鋼玉在面對祁同偉的時候,明顯有些慌亂,李達康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肖鋼玉這心虛勁兒,註定是有些問題的。
孫海平和林建國不開口。
肖鋼玉剛開口否定祁同偉提議,就被祁同偉一句話懟了回去。
至於張樹立,此刻還在窗臺位置抱著手機彙報情況,雖然也聽見了這邊動靜,但顯然沒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顯然張樹立也是暫時在祁同偉面前認慫了,不願意因為這些事情得罪祁同偉。
所以,祁同偉舉薦孫連城和易學習是不是合理,在他看來都不重要了。
是否越權也不重要了。
只要他不想得罪祁同偉,只要他想拉攏祁同偉,那麼當眾之下,就必然要給祁同偉這個面子。
對孫海平的提議他可以拒絕,那是因為孫海平歸他管。
但祁同偉可不歸他管。
他要是現在拒絕了祁同偉,祁同偉萬一直接順著陳清泉和程度,展開順藤摸瓜的深挖,就像是在京海市,直接封了是市委大院,一個個往出揪,那在京州市得揪出來多少腐敗分子?
他這個市委書記還當不當了?
尤其是眼下省委書記即將上任,這罪名,他也擔當不起。
所以他不但不能招惹祁同偉,此刻也不敢直接拒絕祁同偉。
多少,要給祁同偉一些面子。
“祁廳長,你進入漢東省的時間似乎很短,你和孫書記一樣,也對易學習和孫連城有了解嗎?”
李達康委婉的開口道。
想要讓祁同偉主動說是玩笑話,撤回那句話。
因為事實很清楚,祁同偉進入漢東省截至目前也才三四天的時間而已。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祁同偉瞭解這些人的。
在李達康看來,祁同偉之所以舉薦這些人,也是完全因為孫海平舉薦了這兩個人。
孫海平偏偏又比較支援祁同偉,所以祁同偉才會誤將易學習和孫連城當成是可造之材,可以被他利用。
所以才開口舉薦。
可李達康不清楚的是祁同偉根本不需要透過孫海平來認識這兩個人。
無論是易學習還是孫連城,這兩個人早就是祁同偉確定下來可以利用的棋子。
如今京海市有孟德海。
漢東省有林建國。
京州市這個省會城市,目前還沒有祁同偉完全信得過的人。
京州市作為漢東省的省會,在接下來的暗流洶湧之中,可以說是兵家必爭之地,祁同偉必須要在這裡插上幾枚棋子才行。
這些人不一定要忠於祁同偉,但是一定要忠於國家和人民。
因為祁同偉在漢東省本身就不會久留,這只是他無數次任務之中的一次而已。
要說和以往的任務有甚麼不同,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他需要藉助這次機會衝擊巔峰!
所以他不需要在漢東省有自己的長期佈局,也不需要牢牢掌控手底下這些可以動用的棋子。
他只需要確定這些人是可以短暫的形成他的攻守聯盟。
確定了這些人忠於國家和人民,那麼也就起碼保證了這些人在短時間內不會成為陳清泉和丁義珍這些腐敗分子。
這便足矣。
而根據目前的局勢,孫連城和易學習,都可以成為他在京州市的佈局,都可以成為他手中制衡李達康的棋子。
李達康很想拉攏他,並且甚至有刻意討好他的行為,他自然都看得出來。
可李達康想將他當成蕩平他政治前途的棋子,卻也多少有些自命不凡了。
起碼在祁同偉看來,李達康身上就存在諸多問題。
李達康的任何一次失足,都有可能成為其他人的政治肥料。
所以誰是棋子,還未可知。
祁同偉沒有按照李達康的預期,將自己的舉薦當成是玩笑話一筆帶過。
而是頗為認真的道:“關於孫連城和易學習的資料正好我都看過,沒有甚麼問題,而且據我所知,當年在金山縣出的那檔子事情,責任也不完全在易學習這個縣委書記身上吧?”
“畢竟,縣委書記的主要工作還是把控大方向,修橋鋪路這種事情,一般也不用縣委書記出手吧?”
肖鋼玉的眼睛都快瞪成牛眼了,【臥槽!祁同偉這瘋子怎麼甚麼都敢說?這話是能說出來的嗎?】
孫海平也是將剛抿了一口的茶水噴了肖鋼玉一臉,【這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祁同偉這是怎麼知道的?他該不會真的調查了易學習吧?可易學習現在是呂州市的幹部,祁同偉的手竟能悄無聲息伸這麼長?】
原本他還以為祁同偉是順著他舉薦的人開口舉薦的。
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祁同偉絕對是知道些甚麼的。
否則怎麼可能說這種含沙射影的話?
說縣委書記抓大方向,一般不處理修橋鋪路的事情。
而這些事情,一般情況下確實也不是縣委書記負責的,而是縣長!
可彼時的金山縣縣長就是李達康!
祁同偉潛臺詞是甚麼意思,不言而喻!
站在窗前的張樹立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故意裝沒聽見,倒是沒甚麼反應。
但林建國已經身體緊繃,做好了李達康發怒前的準備。
李達康臉上的盈盈笑意剎那凝固,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本想委婉的拒絕祁同偉,可祁同偉卻直接翻出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
當年在金山縣,就是易學習幫他頂的雷!
這件事情其實不少人知道,但他是誰?曾經是趙立春的秘書啊。
所以他沒事。
至於易學習當年為甚麼要這麼做,至今李達康都百思不得其解。
正因為不清楚易學習到底是甚麼動機,出於甚麼目的,所以這讓李達康一直感覺自己看不透易學習,也就一直不敢用易學習。
縱然易學習對他有恩,但如今爬到高位上,他也始終感覺易學習就是一把高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敢將其放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