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懵了,有些愕然的抬頭看著李達康。
“李書記,祁同偉也被正式邀請了嗎?”
在陳海看來,祁同偉本身就沒有正式轉業,僅僅只是在漢東省掛了虛職而已,所以沒有資格參加漢東省省委高層會議也在情理之中。
加上無論是檢察院還是公安廳,亦或者法院等等部門的領軍人物對於祁同偉出現在這裡都顯得很驚訝,以至於讓陳海從一開始就認定祁同偉是不請自來。
完全是跟著趙東來混進來的。
至於檢察院副檢察長林建國對於祁同偉的示好,也完全是因為林建國需要依靠祁同偉來進行自保,僅此而已!
所以陳海從來都沒有想過祁同偉是正式接到上級開會邀請的!
正因為如此他才感覺自己抓住了祁同偉軟肋和命脈,宛若瘋狗一樣的衝上去瘋狂撕咬,想要將其一舉拿下!
可是……
老師高育良並未在第一時間聲援自己,將祁同偉從省委高層會議室趕出去。
省委常委李達康甚至直接向自己發飆!當眾大聲斥責自己!
看這架勢,祁同偉似乎是真的被邀請了。
可既然他們邀請了祁同偉,為甚麼沒人告訴自己?
這李達康和田國富兩人為甚麼在看見祁同偉的時候,隻字不提?
讓自己錯誤的判斷藉此攻擊祁同偉?
這不是在刻意誤導自己嗎?
“他是漢東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
“是我親自打電話通知邀請他前來參加會議的!有問題嗎?”
李達康對於陳海本身就沒甚麼好感,加上祁同偉本身是他通知的,他本就想拉攏祁同偉,所以更加需要在此刻站出來力挺祁同偉。
祁同偉如今已經和陳海明顯決裂,在這種情況下就是二選一。
此前李達康礙於省委副書記高育良以及其他人對於陳海的支援,一度也認為陳海有資格問鼎漢東省副省長之位,所以即使對其沒有甚麼好感,也從未給過陳海難堪。
畢竟如果陳海正式成為漢東省副省長,兼任漢東省公安廳廳長,那麼陳海大機率可以進入漢東省省委常委序列,成為漢東省最有話語權的那一批金字塔尖的人物。
如此一來,陳海的地位和權力將直線上升,李達康根本沒有必要為自己樹立強敵。
但現在祁同偉的出現,讓本就對陳海不爽的李達康有了第二個選擇。
更何況陳海剛才如此逼迫省委副書記高育良,本身已經讓這個力挺陳海的恩師對其失望透頂,他這個時候開口口誅筆伐,高育良都不能記他的仇!
否則那就是分不清是非曲直分不清好賴!
畢竟他可是在替高育良當嘴替,聲討這個逆徒。
“李書記通知的,自然沒問題。”
此刻局勢已經很明確了,李達康明顯是更加看好祁同偉,支援祁同偉的。
這個時候李達康有沒有真的邀請祁同偉參會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當李達康不擔心和他撕破臉皮站出來為祁同偉打掩護的時候,就註定了他剛才的行為錯了。
非但逼的李達康站出來聲討自己,怕是連老師高育良都對他徹底寒心了。
畢竟這件事情,他沒有給老師高育良自己選擇的機會,而是企圖逼迫老師高育良支援自己,這種行為顯然有養虎為患之嫌。
所以在面向李達康認慫之後,陳海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恩師高育良,急忙開口道歉。
會議室內頓時一片唏噓。
此前那些還比較看好陳海的幹部,此刻紛紛吃起了陳海的瓜。
祁同偉在發現李達康邀功一樣看向自己時,只是敷衍的笑了笑。
看似李達康為他出頭了,可實際上這也不過是李達康運營之下,一次被刻意製造出來示好自己的機會。
用以李達康拉近和自己的關係。
所以祁同偉對李達康的表現並不意外。
只不過在省委會議室,這陳海成了和陸亦可一樣的蠢貨,怕是被利用了都不知道,還以為是自己太沖動了。
而此刻的高育良臉色陰沉似水,面對陳海的道歉卻只是緊緊皺著眉頭。
要不是李達康開口批評陳海,那麼就是他直接忍不住和陳海翻臉了。
不過李達康這一摻和,卻也讓高育良冷靜了下來。
李達康向來不看好陳海,所以他也不能太讓李達康如意。
他高育良是趙立春提拔起來的不錯,可李達康曾經卻也是趙立春的秘書,對於趙立春所做的那些髒事如數家珍,怕是在趙立春眼裡的價值遠遠高於他,算得上真正的心腹了。
只不過李達康將一切都做的很乾淨,也從來都不會讓這些負面事件影響到自己的仕途,作為秘書幫領軍人物的李達康在這一點上,對他有著極大的限制。
原本高育良想拉攏祁同偉的,但現在顯然多了一個競爭對手來挖牆腳。
在不確定祁同偉會加入漢大幫之前,陳海暫時還不能除掉!
留著還能當炮灰吸引火力。
最後,高育良強忍著心底的滔天怒火坐了下來,也沒理睬站著的陳海,而是看向了坐在旁邊的祁同偉。
一瞬間,他臉上的冰冷和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一臉和藹模樣,溫聲道:“你回漢東都三天了,怎麼也不來老師家坐坐?”
高育良一開口,陳海頓時妒忌的面目全非。
很顯然,老師高育良依舊沒放棄祁同偉。
不過礙於剛才自己乾的蠢事,讓老師都受到了影響,陳海只敢在心裡生氣,並不敢說甚麼,甚至沒有高育良的開口,都不敢坐回去,只能像是根木棍一樣直戳戳的立在那裡。
李達康抿了抿嘴,果不其然,高育良也對祁同偉有想法。
田國富原本對於祁同偉這號人物也沒甚麼好感,但全程目睹了陳海瘋狂炮轟祁同偉,祁同偉卻都懶得搭理陳海之時,他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原本他以為祁同偉是不敢和陳海博弈,但看到現在他總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是不屑!
任憑陳海使出渾身解數,怕是在祁同偉眼裡,都和只螻蟻蚍蜉沒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