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是掛虛職!
他始終都是軍籍!
他根本就沒有真實的行政級別,根本就不在行政級別所限制、規範的權力序列之中,又如何能用行政規則來約束他的實際權力?
這也是國安部門的聰明之處。
如果祁同偉空降漢東省之後是完全轉業,以漢東省官員的真實身份來攪動漢東省這一潭死水,那麼除非是讓祁同偉剛一空降就直接當漢東省一把手省委書記!
否則總有人的行政級別和手中權力蓋過祁同偉,自然而然也就會形成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局面。
如果祁同偉直接轉業成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長,那麼祁同偉只不過是個副處級幹部,他連孟德海這個局長都搞定不了,更別說越幾個行政級別去幹京海市市長市委副書記趙立冬,以及漢東省政法委書記何黎明瞭!
這兩人可都是妥妥的正廳級幹部,一句話就能摘了孟德海這個局長的帽子,更別說是祁同偉這樣的副局長了,碾死祁同偉和碾死一隻螞蟻沒有甚麼區別。
固然也可以將祁同偉進入漢東省的最初位置設定的高一些,但無論多高,都不可能比省委書記高吧?
只要不是擁有堪比一把手的絕對權力,那麼祁同偉無論轉業成為甚麼行政級別,都無法改變他始終要受到行政級別對應的權力賦能!
就像是孟德海將手伸不出京海市,而他趙東來也沒辦法將手伸進此刻的檢察院一樣。
祁同偉本身就不在漢東省政壇限制之中,又怎麼可能因為常務副廳長的虛職而影響他的實力?
如果一個常務副廳長的虛職就能限制死祁同偉的權力,那麼他趙東來早就在京海市市委大院拿下祁同偉了,祁同偉根本都不可能有機會打掉何黎明和趙立冬。
在這一點上,趙東來覺得陸亦可真的很蠢。
為了維護陳海,完全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此前她因為侯亮平而遭受牽連,現在又差點兒因為陳海而站出來硬剛祁同偉。
雖然祁同偉不屑於對陸亦可出手,但陸亦可將他膈應多了,也不能保證祁同偉就不會心生厭煩,從而抓住某次機會將其從檢察院反貪局直接清掃出局。
陸亦可雖然身後背靠陸家,但如今漢東省幹部提拔在即,這個時候被踢出局,等後邊再被陸家送進來的時候也就錯過了這一波飛昇潮,錯過風口的陸亦可怕是會徹底被陸家放棄。
陸家不可能在一個永遠看不見未來的人身上浪費精力。
而一旦如此,趙東來自己的路也就要窄上許多了。
他一直都在追求陸亦可,如果可以和陸亦可喜結連理,那麼就是珠聯璧合,在藉助陸家力量的情況下,他也可以因為陸亦可的存在而受到自己家裡那位的關注,從而對自己開始政治資源傾斜。
他也就有望更進一步了,但如果陸亦可因為自己的愚蠢而丟失前途,那麼他追求陸亦可還有甚麼意義?
這些年來對陸亦可的討好,豈不都是白白浪費了力氣?
好在陸亦可雖然愚蠢,反應遲鈍,但被趙東來攔了一下之後,還是再次想起了父親的諄諄教誨,選擇忍下這口氣。
陳海掃了一眼陸亦可,陸亦可沒當他的嘴替讓他相當意外。
不過當他看向趙東來,發現趙東來也沒有任何要阻攔林華華的意思時,心底也徹底明白了這些曾經手握大權不可一世的傢伙,如今也都已經默默臣服在了祁同偉的淫威之下。
否則以往遇到這種情況下,趙東來怕是早就站起來拍桌子罵娘了。
趙東來和陸亦可不開口,他這個公安廳長自己也不好意思開口去計較這些,而且就算是他開口了也有可能是自討沒趣,因此陳海最終也是忍下了這次屈辱。
祁同偉掃了一眼屍檢結果和自己判斷的基本一致,丁義珍在體內本身就藏有毒品,只不過沒有找到時機自殺而已。
被侯亮平帶走後才找到機會自殺。
當然也有可能是有人中途威脅過丁義珍,致使原本沒下定自殺決心的丁義珍最終選擇了自殺。
隨手將其推給林建國後,林建國看了一眼後便開口道:“根據屍檢結果來看,丁義珍確實是自殺,不過具體是畏罪自殺還是因為受到其他因素影響而被迫自殺暫時不能確定,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同志帶走丁義珍,給了丁義珍自殺機會,導致現如今的關鍵人物死亡,整個貪腐案件的調查鏈條徹底中斷,也沒有繼續調查下去的必要了,丁義珍的案件就此結束。”
“如果我們在以後的任務之中有其他發現,或者有關鍵性證據出現,還希望公安廳能配合檢察院聯手調查。”
季昌明也看向了陳海和趙東來,“陳廳長,趙廳長,你們看呢?”
陳海心底一陣冷笑,這些人真是將自己不當人啊。
雖說檢察院調查丁義珍也合適,但丁義珍死亡之後這種自殺事件,自己有知情權吧?
可季昌明看完結果後卻將其遞給了祁同偉,祁同偉看後給了林建國。
他本身就已經很生氣了,可這個時候林建國卻也沒有讓他們看屍檢結果的意思就直接開口了?
就這樣子完全沒將自己當人看,現在怎麼有臉問自己公安廳的意思?
還想讓自己配合他們在日後出現證據的時候調查?調查個屁!
就在陳海生悶氣,不想回應季昌明的時候,趙東來卻忍不住看向陳海。
陳海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狗東西不會替自己答應下來吧?
下一刻,就見趙東來又將目光看向了坐在對面的祁同偉,起身道:“季檢察長,林檢察長,丁義珍抓捕案件上我本就有失職,我願意在出現證據的時候彌補自己的過失。”
陳海心底頓時一陣罵娘。
這林建國和季昌明是檢察院的,這祁同偉自己也管不了,這些人不給自己面子也就罷了,這趙東來竟然也敢不給自己面子?
真是欺人太甚!
“祁廳長,您沒意見吧?”
趙東來並未理睬陳海,而是看向祁同偉小心翼翼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