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兩人的表現季昌明倍感欣慰。
如此一來也就避免了自己被架在火上拷打了。
他順著侯亮平和陸亦可的話音道:“你們兩人確實在這點上犯下了錯誤,不過也不算太過嚴重”
“人都死了,案件都沒辦法就調查下去了,檢察長您認為他們的錯誤還不夠嚴重?”
季昌明話還沒有說完,林建國就突然開口了。
此前季昌明想置身事外,讓他一個人揹負這些仇怨,現在他偏不能讓季昌明如願。
憑甚麼受委屈的是自己,但好人卻讓季昌明來做?
既然註定了要得罪二人,那麼季昌明必須和他一塊兒得罪兩人!
季昌明聞言好懸沒直接氣的吐血,這林建國這是怎麼了?怎麼就非要和自己以及侯亮平這些人過不去?
“季檢察長,林副檢察長說的有道理啊。”
“人都死了,這過錯還不算嚴重,那甚麼樣的錯誤在季檢察長眼裡才算是嚴重?”
見季昌明似乎想開口用強權鎮壓林建國,祁同偉索性也直接開口發難,根本就沒給季昌明開口機會。
官大一級壓死人,在檢察院內部季昌明是可以力排眾議的,畢竟如今國內的政治形態本身就是一把手掌控著絕對的權力,說一不二。
在檢察長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季昌明說甚麼就是甚麼,哪怕是林建國,在他面前也向來尊敬有加,哪怕他的決策是錯誤的,到了林建國嘴裡也是正確的。
可季昌明能壓得住林建國,卻很清楚自己壓不住祁同偉!
祁同偉雖然只是虛職,但省公安廳一把手陳海作為正廳級幹部,在祁同偉面前也屢屢吃癟,明明對祁同偉恨之入骨,但卻在有時也需要一臉諂媚的去討好祁同偉。
雖然他的資歷遠超陳海,但如今他還不是貨真價實的副部級,所以他不認為自己鎮壓得了祁同偉。
況且祁同偉本就不受他們這些部門直接管轄,他依舊保留著軍方身份,這就註定了他倘若想要強壓祁同偉,祁同偉就很有可能直接將事情捅到省委去。
雖然陸家和鍾家在漢東省沒幾個人敢不給面子,但當這起惡劣事件被擺在省委這些人面前的時候,他們卻也要迫於輿論影響而順應律法,拿出最為嚴苛的處理態度來!
到時候要被處理的,可就不僅僅只是侯亮平和陸亦可了,可能還要連帶上他這個檢察長!
相反現在他對兩人進行懲處,不用考慮輿論影響,所以即使頂格處罰也不會脫離他的掌控,不會比省委的處罰更重。
季昌明滿臉無奈看著祁同偉,儘管他已經儘可能的擠出一抹笑意來佯裝淡定了,可那無奈的笑意卻在褶皺的臉皮上宛若枯木樹皮裂開的痕跡一樣,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祁廳長,這侯亮平好歹是你同學,沒必要太過上綱上線吧?畢竟他也是好心辦壞事。”
侯亮平也對祁同偉恨的咬牙切齒,不過季昌明替他打感情牌了,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也為自己辯解道:“確實如此,當時丁義珍只配合我們反貪局調查,不配合檢察院調查,我也是為了快速得到調查結果,從而對可能牽連出來的那些不法分子一網打盡!”
“我雖有過錯,但動機沒有任何問題,祁同偉,你我同學一場,我保證沒有騙你!”
林建國有些擔心的看向祁同偉,他已經將這些人全部得罪死了,所以並不希望祁同偉念及同學情誼而放過侯亮平和陸亦可。
否則這二人絕對會在事後第一時間展開對他的打擊和報復!
就連檢察長季昌明絕對也不會輕饒了他。
不過林建國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祁同偉沒有搭理侯亮平,而是掛著一抹戲謔的笑意看著季昌明,“季檢察長這是甚麼意思?在暗示我假徇私舞弊?”
季昌明嘴角一抽,慌忙道:“你這是甚麼話,我是人民檢察長!我怎麼可能暗示你徇私舞弊?”
這帽子太大了,要是被扣上這個大帽子,季昌明此後仕途絕對到頭了。
侯亮平有些惱羞成怒的盯著祁同偉,冷笑道:“祁同偉!算你狠!這次算我栽了!但願你以後別栽我手裡!”
說著他轉頭看向季昌明,“季檢察長,您直接處罰吧,我們認罰!”
陸亦可也附和道:“檢察長,您無需替我們求情,錯了就是錯了,我們認錯!”
事到如今季昌明也徹底放棄了掙扎,無論他有多麼不願意得罪兩人的身後勢力,卻也不得不站出來對二人進行處罰。
這也是他這個檢察長的責任所在,義務所在。
“陸亦可,你雖然是反貪局執法人員,直接受命於反貪局局長侯亮平,但你應該清楚你當時從林副檢察長手裡搶人是甚麼性質,丁義珍不死也就罷了,丁義珍死了直接導致線索中斷,數百名反貪局以及公安廳的執法人員努力化為泡影,所以我決定對你進行以下處罰!”
“第一,向林副檢察長當面道歉認錯,並在反貪局以及檢察院公開做出深刻檢討、反省!”
“第二,記嚴肅警告一次!日後再犯從重處理!”
季昌明說話的同時,眼角餘光也在偷偷打量著祁同偉。
生怕自己處罰輕了,也害怕自己處罰重了。
他是按照祁同偉能接受,不會繼續找麻煩,而且勉強能解釋通的範圍內來盡最大可能去操作的。
見祁同偉和林建國兩人都沒開口表達不滿,也沒有明顯的其他反應,季昌明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對陸亦可的懲罰其實已經算很重了,雖然事情惡劣,但畢竟這次事件不是她主張的,她也是在奉命辦事,所以陸亦可在聽見處罰後,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不過是她要求的處罰,所以她只能認罰。
這次處罰,也將在半年內讓她晉升的希望渺茫了許多,除非鍾家鼎力力捧!
侯亮平此刻已經有些緊張了,雖然鍾小艾馬上就到漢東省了,可陸亦可都被處罰這麼重,他絕對也輕不了。
到時候怕是會讓自己的岳父對自己極為失望。
當季昌明的目光落到侯亮平身上時,侯亮平一個激靈,眼神都有些驚恐起來。
此前他趾高氣昂是因為他堅信季昌明會幫他所以有恃無恐。
但現在,他只恨自己為甚麼要得罪祁同偉這個瘋子!
沒有祁同偉深究,林建國根本屁都不敢放一個,怎麼能借題發揮將他逼迫的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