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一句話徹底撕開了林建國的偽裝。
也將林建國和侯亮平陸亦可的矛盾明晃晃的擺在了檯面上。
如果這個時候林建國依舊選擇維護侯亮平和陸亦可的話,那麼他這個副檢察長看不住丁義珍,責任可就大了。
侯亮平與陸亦可看著林建國的目光也微微變化,他們知道林建國肯定不服氣,但沒想到林建國居然會向祁同偉告狀。
不過這件事情終究是他們有錯在先,所以此刻縱然被祁同偉撕破林建國的偽裝,他們也不好向林建國直接發難,只是在心中默默記賬。
季昌明張了張嘴,有心想幫林建國和侯亮平幾人,但生怕引火燒身,最終也是選擇了沉默。
“一個副檢察長,看不住一個接受調查的丁義珍,還能被自己的下屬搶了去,林副檢察長你確定你在這件事情中沒有責任?”
祁同偉的聲音再度響起,逼的林建國整個人都無比焦躁,一會兒看向季昌明,一會看向侯亮平,很明顯已經方寸大亂。
“祁廳長,你這責任劃分的有些牽強了吧?”
“人我確實沒看住,但侯亮平也確實在一直跟進丁義珍的案件,他強行帶走調查也無不妥。”
聽見林建國的辯解,侯亮平和陸亦可也紛紛開口相助,“林副檢察長說的對,這個案件本身就是我們反貪局在跟進,我們調查沒任何問題。”
“祁同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甚麼,但這件事情只是一個意外,丁義珍在你手裡也一樣要死,我們又何來的責任?”
侯亮平兩人很清楚林建國已經退無可退,他們不聲援林建國,那麼林建國必然被祁同偉逼到將責任全甩到他們頭上!
所以他們看似在幫林建國,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畢竟林建國隱瞞事情真相本身也是不願意得罪他們,在間接保護他們。
祁同偉並未理睬侯亮平和陸亦可,而是死盯著林建國繼續施壓,“林副檢察長,反貪局沒抓住丁義珍,任由其離開境內逃亡境外瀟灑,你覺得反貪局還適合繼續調查丁義珍嗎?”
“如果反貪局僅僅只是能力不行,那麼好像也不算甚麼大問題,但萬一反貪局故意放走了丁義珍呢?”
“你作為副檢察長,你讓一個有嫌疑的部門,強行越級帶走丁義珍並且導致其死亡,你覺得你這個副檢察長能置身事外?”
林建國面如白紙,額頭青筋跳動,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瘋狂抽搐。
如果此刻他繼續堅持自己沒責任,那萬一反貪局有問題,真的串通了丁義珍,那他絕對要面臨前所未有的嚴懲!
為了保護侯亮平和陸亦可這兩個絲毫不尊重自己的下屬,從而以身犯險這顯然不划算。
林建國心中的天平在祁同偉的硬撼之下終究還是開始出現偏移,他忽然咬牙道:“我確實有過錯,但是侯亮平和陸亦可帶人強行搶走的人,我阻攔了沒有用。”
“我有下屬可以作證!證明人是被強行搶走的,也可以證明我在現場確實阻攔了!”
林建國雖然說的是實情,可陸亦可和侯亮平看向他的目光卻變得有些怨毒。
似乎感受到了兩人不懷善意的目光,林建國心中也是來了火氣。
自己也不是不包庇他們,只是現在包庇不下去了。
再繼續下去他就得替兩人扛雷!
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可這兩人居然還能記恨上自己,簡直欺人太甚!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他一咬牙看向季昌明,“季檢察長,陸亦可和侯亮平以下犯上,證據確鑿,而且目前丁義珍已經死亡,導致趙德漢這一貪官提供的線索中斷,造成的後果極其惡劣!”
“我希望檢察長可以嚴懲二人僭越權力的行為!”
侯亮平和陸亦可滿臉驚懼!
又來一個瘋子!
祁同偉無法無天,無視鍾家和陸家的背景向他們發難也就罷了,這林建國竟也敢向他們問罪!
陳海看著這一幕站起身來想要溜走。
如今的局面他已經看出來了,今夜祁同偉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自從林建國將祁同偉帶來檢察院,這件事情就不可能善了!
雖然他很想幫助侯亮平和陸亦可,但事到如今趙東來已經發現局勢偏移逃離現場,林建國這個副檢察長更是在祁同偉的重壓逼迫下現場倒戈相向,和祁同偉形成了短暫的進攻聯盟。
如此局勢下,侯亮平和陸亦可的過錯絕對沒辦法一筆帶過。
他留在這裡幫不到兩人,只會讓兩人記恨他袖手旁觀。
所以此刻溜走才是最合適的。
季昌明此刻也有些繃不住了,祁同偉先將炮火引導向他,其次再引導向林建國,現在直接逼的林建國將所有問題全捅了出來,導致局面一瞬間無比棘手!
在發現陳海要離開後,季昌明急忙將目光看向陳海,“陳廳長,你認為此事該如何處理?”
【你個老不死的真不是個東西!】
【你自己蹚渾水就行了,非要扯上我幹甚麼?我是公安廳的和你們檢察院有一毛錢關係嗎?】
陳海有些尷尬的停下步伐,擠出一抹笑意道:‘季檢察長,這件事情是你們內部的事情,該如何處理全憑您定奪的。’
季昌明並不死心,繼續道:“如此來說趙東來廳長也有失職,作為省公安廳一把手,你認為趙廳長該如何處理?”
季昌明想借鑑陳海的處理方式,如此可以讓侯亮平和陸亦可的怨念少一些。
但陳海卻一句話打消了他算計,“季檢察長,趙東來只是沒抓住丁義珍,可沒從上級手裡搶走丁義珍,更沒有間接導致丁義珍死亡的過錯行為,所以我準備讓趙廳長給我和祁廳長當面做個口頭檢討,略施小懲,以儆效尤。”
似乎擔心祁同偉秋後算賬,陳海還滿臉堆笑的看向祁同偉,“祁廳長,如此處理趙廳長您沒意見吧?”
祁同偉輕輕搖頭。
單論沒抓住丁義珍這件事,做個檢討確實足矣。
見此陳海對祁同偉滿臉感激,“季檢察長,我先出去一下,就不干涉你們檢察院內部處罰事宜了。”
季昌明眼睜睜看著陳海溜走,整個人如坐針氈,竟也下意識想站起來溜走。
原本他想利用陳海對趙東來的處罰作為參考,可陳海明確表示趙東來的處罰不能作為侯亮平和陸亦可的參照,因為罪名過錯完全不同,這就將他徹底架起來了!
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秉公辦理,嚴懲不貸!大機率會得罪鍾家和陸家!
第二,力壓祁同偉和林建國的主張,得罪祁同偉!背離司法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