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侯亮平局長和趙東來廳長兩人在抓捕丁義珍計劃中的失敗失職行為,我在此提出嚴肅批評!希望兩位同志知恥後勇,在日後工作中儘量避免類似事件發生。”
季昌明短短一句話,就將兩人身上的過錯一筆帶過,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實質性處罰。
副檢察長林建國雖然早就知道季昌明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他還是沒想到季昌明居然可以如此輕飄飄一句話就將侯亮平放過。
果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自己十年寒窗,怎能比得上別人三代政商?
他在其中所受的委屈,就連此刻在會議上提出來聲討的資格都沒有。
聞言侯亮平忍不住有些得意的看向祁同偉。
他敢得罪林建國和季昌明,就是斷定季昌明不會輕易招惹鍾家,而現實也確實如此。
縱然他們從林副檢察長手裡搶走了人,甚至人還死在了他們手裡,但季昌明卻並不打算嚴懲他們,僅僅只是口頭批評,這和撓癢癢一樣完全不痛不癢。
陸亦可,陳海,趙東來幾人也都紛紛看向祁同偉。
【祁同偉,我還真有些佩服你啊,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
【現在是不是很氣?氣也沒辦法啊,誰讓你沒個好爹?】
【我就納悶了,父親為甚麼接二連三的強調不讓得罪祁同偉?現在這不得罪了嗎?有甚麼嚴重後果嗎?根本沒有!】
在座的基本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
兩個沒背景的,一個是林建國,一個是祁同偉。
林建國已經吃了啞巴虧,此刻只能生悶氣,在他們看來祁同偉也會選擇閉嘴。
畢竟檢察長季昌明都沒有追究侯亮平幾人的責任,祁同偉只不過只是虛職常務副廳長,大機率是不敢直接將他們這些人全部得罪的。
季昌明也幽幽看向祁同偉,笑眯眯道:“祁廳長,你沒意見吧?”
雖然季昌明知道祁同偉不是甚麼善類,但這件事情畢竟和祁同偉關係不大。
反正無論怎麼處理侯亮平和趙東來之類對祁同偉都無所謂,無論丁義珍是死是活都改變不了丁義珍是被祁同偉從境外引渡回來的。
也就是說該給祁同偉的獎勵肯定是會有的。
所以在他看來祁同偉大機率會見好就收。
“他能有甚麼意見?”
“這是我們檢察院的事情,和他 省公安廳的有甚麼關係?”
侯亮平揶揄道。
陸亦可這一次變聰明瞭,並未跟著侯亮平嘲諷祁同偉,生怕引火燒身。
雖然她不認為祁同偉有膽量對自己出手,但父親說的那些話依舊是需要注意一些的。
畢竟以父親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空口白話逗自己玩。
“猴子,我想問你一句,我們公安廳抓回來的丁義珍和你檢察院反貪局有甚麼關係?”
“呃……”
侯亮平表情一滯,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此刻在祁同偉面前他要說自己一直從京城追查到漢東省,一直都在負責丁義珍,未免就有些過於牽強了。
他可以在副檢察長林建國面前如此說,卻不能在祁同偉面前這般說。
他要敢這麼說,祁同偉估計下一句就是嘲諷他既然他負責,為何不去親自引渡丁義珍。
祁同偉並未就此停止,而是噙著一抹笑意看向季昌明,“季檢察長,丁義珍是我送給你的大禮不錯,但你也別忘了,這人我給你們的時候是好的。”
“你應該知道丁義珍這種大魚,一旦有幕後推動,那麼調查出來後會有多大的獎勵,你現在讓人死了,你說你該不該給我個說法和交代?”
祁同偉話音一出,舉座眾人皆是一臉駭然!
他們也想過祁同偉可能會向侯亮平發難,畢竟侯亮平嘴巴太欠了,屢次言語挑釁祁同偉,祁同偉不修理一下侯亮平似乎都有些說不過去。
他們甚至想過以祁同偉這個臭脾氣,會不會直接將陸亦可也揪出來一塊兒鞭笞!
可無論他們多麼敢想,也都沒有想到過祁同偉一開口居然就直接炮轟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城府最深的季昌明聞言都呆若木雞,坐在上位一臉驚詫的看著祁同偉,樹皮般褶皺的老臉上,笑容都在此刻乍然凝固。
會議室外,雷戰等一眾特種兵持槍戒備,漆黑的槍管上反射著幽冷的寒光,一片肅殺氣息。
會議室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空氣似乎都在一瞬間變得粘稠,讓人呼吸困難。
死寂持續了幾秒,眾人甚至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季昌明突然哈哈一笑,而後看向祁同偉,“祁廳長,你就別開玩笑了,丁義珍畏罪自殺也不算甚麼大事,我們不至於如此上綱上線。”
說著,季昌明掃了一眼副檢察長林建國。
林建國本不想開口,但季昌明都暗示他了,他也不敢不聽話,當即也是看向祁同偉,嘗試轉移話題道:“祁廳長,我們檢察院確實要感謝你這份大禮,我請你去吃宵夜?”
陳海:“祁同偉,你別拿根雞毛當令箭,這件事情和檢察長有甚麼關係?”
陸亦可:“說不定丁義珍是在你們引渡的時候就體內藏好了毒,所以丁義珍毒發身亡本身就是你們的人失職,你怎麼還能怪到檢察長身上?”
侯亮平:“祁同偉,你過分了!”
這幾人多多少少都承了季昌明的人情,當下不得不選擇出面維護季昌明,替季昌明開脫。
不過這一切都在祁同偉預料中。
畢竟他是孑然一身進入的漢東省,本身在漢東政壇就是孤家寡人一個,遇到這種局面再正常不過。
他沒有回應這些人的開脫,而是看向了臉色複雜的趙東來。
“趙局長,你不整一句討好一下季檢察長?當心你季檢察長和你這些同僚給你穿小鞋。”
面對祁同偉的調侃,季昌明的老臉瞬間黑若鍋底。
而當事人趙東來也被眾人目光死死盯著。
要是在以前,趙東來想都不想就會站出來炮轟祁同偉,畢竟在場這些人,沒一個是他能得罪起的。
行政級別要麼都比他高,比他低的侯亮平背靠鍾家常青樹。
陸亦可背靠陸家不老松,而且還是他苦苦追求的目標。
和這些人同仇敵愾統一戰線似乎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他早就被祁同偉整出了心理陰影,他沒有站隊祁同偉,也沒有站隊季昌明陸亦可眾人,而是忽然捂著肚子向著會議室外衝去,“不好意思,我肚子疼的厲害,先去上個廁所!”
會議室內再度陷入死寂,季昌明的老臉越來越黑!
坐在椅子上的蒼老身軀,在此刻氣的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