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甚麼意思?”
這一刻,季昌明的嘴角瘋狂抽搐,額頭青筋狂跳,都快直接爆粗口了。
他兢兢業業這麼多年,雖然更上一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可在漢東省他這個位置也無人能輕易撼動。
他八面玲瓏,將複雜的官場關係做的極好。
可這祁同偉一開口就讓自己調查自己看著長大的陳海,自己也沒有說不調查,僅僅只是有些不理解祁同偉的行為而已,這傢伙居然開口就想讓自己退位?
這他孃的是在提要求嗎?這妥妥的就是在下命令!
這明晃晃的就是在威脅他!還美名其曰是兌現賭注!
好人讓他做了,便宜也讓他佔了?
“就是季檢察長你想的那個意思。”
季昌明氣笑了,強忍怒意道:“祁廳長,我覺得你這是在威脅我,可我想不明白你憑甚麼威脅我?”
“我一沒傷天害理,二沒違法亂紀,我若是不挪窩,你能如何?”
不得不說這老頭子是真的犟,不過祁同偉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好歹這季昌明也是官場老炮兒,要是真的被一句話就嚇住了反倒奇了怪了。
“我如今掛了漢東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職位,如果用行政等級來劃分,不說是正廳級,起碼也是比副廳級高出不少吧?”
“疊加上此次你們檢察院反貪局和公安廳聯手沒拿下的丁義珍被我拿下,足以成為臨門一腳讓我也擁有不亞於正廳的行政級別吧?”
“你當檢察長這麼久了,眼皮底下三個廳級腐敗官員你都查不到,你說這該不該算是失職?”
“正所謂天命無常,有德者居之,你既德不配位,那就退位讓賢,佔著茅坑不拉屎可一點都不道德。”
祁同偉不悲不喜,聲音平和,可落在季昌明耳中這些聲音簡直刺耳到了極致!
德不配位!
佔著茅坑不拉屎!
退位讓賢!
有德者居之!
這幾句話翻來覆去的鞭屍,瘋狂嘲諷他無能!
偏偏祁同偉說的有理有據,作為漢東省檢察院檢察長,眼皮底下出現了這麼多的貪官汙吏,有紀檢部門的責任,也有他們檢察院的責任!
如果上綱上線,甚至這次丁義珍逃走可以列為重大失職!
而且根據祁同偉所說的這些,祁同偉雖然沒有行政等級,但他似乎已經擁有足夠的資格替代自己。
如果這個時候祁同偉以丁義珍的案件來攻擊他,如果祁同偉身後的勢力稍微推波助瀾,以祁同偉現如今在漢東省勢不可擋的姿態,誰敢站出來說不字?
更何況省委副書記高育良還一直在默默支援祁同偉,他這檢察院檢察長還真有可能會被撼動。
季昌明一時間有些後悔,明知道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自己偏偏還收了祁同偉的大禮。
原本是想將丁義珍逃走的失敗爛在檢察院內部,可現在卻讓祁同偉將他當成了手裡的一枚棋子,偏偏祁同偉早就堵死了他的退路,讓他連拒絕都做不到。
祁同偉能一句話進入省公安廳,那祁同偉能不能一句話進入省檢察院還用懷疑?
就算自己這個檢察長的根基扎的再穩,短時間無法撼動,那祁同偉要是再在省檢察院也掛職常務副檢察長,那不是一樣騎在他和林建國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季昌明越想越氣,突然感覺心臟狂跳,一陣頭暈腦脹。
緊接著,季昌明就直挺挺的一頭栽倒在棋盤上,砸的棋子亂飛。
這一幕祁同偉確實沒想到,“這老東西氣性這麼大?”
祁同偉見過河豚將自己氣炸了死翹翹的,還沒見人活生生氣死的。
“救嗎?”
譚曉琳看著這一幕問道。
如果季昌明就這麼死了,祁同偉如果要進入省檢察院,那麼將沒有任何阻力,將變得極其簡單。
如果祁同偉進入省檢察院任職檢察長,那侯亮平所領導的反貪局就受他指導和管轄,有祁同偉這尊五行山壓著,侯亮平身後即使靠著鍾家,也絕對起不來了。
祁同偉嘆了口氣,季昌明這老東西還是先留著吧,就這麼死在自己辦公室對自己也有影響。
誰知道傳出去會被那些有心之人宣傳成甚麼樣子。
雖然流言蜚語難以對他形成真正的攻擊力,但是有些風言風語卻噁心人,膈應人的很。
“救一下吧。”
“死在這裡對我不利。”
聞言譚曉琳急忙拿出速效救心丸給季昌明服下,見沒甚麼起色又將一枚安宮牛黃丸餵給季昌明。
只是季昌明依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呼吸紊亂,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譚曉琳有些無語,她檢查了一下,發現季昌明此刻已經好了,完全是在裝病後,便看向祁同偉道:“我去弄些童子尿,給他喝了就好了。”
“去吧。”
祁同偉淡淡 道。
這老東西在自己這裡裝死?真當自己是吃素的?
先不說透過偷聽心聲,他已經發現季昌明被速效救心丸和安宮牛黃丸救回來了,就算沒有偷聽心聲的能力,他也能透過戰場經驗來判斷其有沒有生命危險。
眼見沒辦法騙過祁同偉和譚曉琳,季昌明一臉無奈的坐直身體,目光幽怨的盯著祁同偉。
“醫療費結一下。”
祁同偉開口道。
季昌明張了張嘴,深感無語,“祁廳長你太見外了吧?”
“別套近乎,結賬。”
季昌明無奈掏出手機掃碼,“我給你一百。”
“一百個屁。”
“搶救費速效救心丸送你,安宮牛黃丸我三萬塊買來的,掏錢。”
“三萬?搶錢啊?我告你非法行醫!”
季昌明有些急眼了!
他不貪不搶不佔的,這三萬可不是小數目。
譚曉琳幽幽道:“季檢察長,我有緊急行醫資格。”
季昌明癟了癟嘴,“那三萬也太貴了!”
祁同偉笑著道:“太貴是吧?”
季昌明瘋狂點頭。
“譚曉琳,辦公室的錄影裝置在工作吧?”
譚曉琳點頭,默契道:“我這就拿著資料去法院起訴,強制執行!讓他當老賴!”
季昌明急忙求饒,“我付!我付!”
他一個玩法律的,今天被法律玩了,這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讓此刻的季昌明羞憤欲死。
這要傳出去,自己還有臉當檢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