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都看出了彼此眼底深處的擔憂,陳海和趙東來同時起身。
“陳廳長,要不,我們還是退一步吧?”
“祁局長這性格,要較起來真來,對我們沒好處。”
趙東來率先道。
陳海自然明白其中利害關係。
當即主動追了出去。
見此,趙東來也急忙跟上。
“老同學!你等等!”
“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怎麼還走了?”
陳海用身體攔在祁同偉身前,臉上佈滿了自認為真誠的笑意。
不過他的心聲,卻一點都不真誠。
【先穩住這個莽夫!請示一下高書記,看看高書記是甚麼意思。】
【現在幹部提拔緊要關頭,就暫且忍他一段時間,等我晉升漢東省副省長之後,他就囂張不起來了。】
【到時候他和砧板上的肉,也就沒甚麼區別了,任我揉捏!】
祁同偉也沒揭穿陳海的陰暗。
只是撇嘴道:“不容易啊,陳廳長終於不強調所謂的上下尊卑,開始認我這老同學了。”
陳海訕笑了聲,“其實我從學校那會兒就很看好你,更別提你還差點兒和我姐姐走到一起了。”
“白天說那些話,只是給你提個醒,讓你清楚漢東省和部隊不一樣,少不了勾心鬥角,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至於讓你清掃強盛集團,也並不是因為想害你,單純是我想拉你一把,畢竟這可是一塊肥肉。”
“既然現在你已經完成了任務,那我自然不可能視若無睹。”
“這樣,你先處理趙立冬的問題,天亮後我就和高書記商量一下,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見祁同偉不接話,只是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陳海解釋道:“你和安欣不一樣,不可能用隊長這種職位打發你,肯定是要安排一個妥當位置,如此一來,就必須和主管政法的高書記商量一下。”
“所以肯定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趙東來也湊了過來,“我作證,陳廳長絕對沒有敷衍和糊弄你的意思,這件事情確實需要和高書記商議,祁局長你等我們好訊息就行。”
“那就多謝老同學了。”
祁同偉瀟灑轉身,帶著火鳳凰女子特戰隊快速離去。
這時候,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警員才敢起身。
看著祁同偉離開的背影,再看看這些神色惶恐的警員,陳海沒好氣道:“一幫飯桶,滾!”
一眾警員頓時四散而逃。
趙東來緊緊抿著嘴,看著被卸掉的辦公室房門若有所思。
他們雖然暫時送走了祁同偉這尊瘟神,但卻也答應了讓祁同偉進入省公安廳。
怎麼安排祁同偉,這是個極度棘手的問題。
“東來,我有件事情問你,你要給我說實話。”
陳海一臉嚴肅的盯著趙東來說。
趙東來輕輕點頭,“廳長,你問吧,但凡我知道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隱瞞。”
“你性格一向高傲,怎麼在祁同偉面前如此客氣?”
“一口一個祁局長的叫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下屬。”
“按理來說,在京海市你剛在他手裡吃了虧,現在正是報復的機會,怎麼反倒是對他如此畏懼?”
陳海不是傻子。
他之所以追出來答應祁同偉的‘論功行賞’,並非只是因為心中的擔憂。
更因為趙東來這個副廳長對祁同偉的態度。
趙東來興師動眾前往京海市都沒拿下祁同偉,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反常。
再結合趙東來睚眥必報的性格,此刻在自己的地盤上卻不向祁同偉發難,反而對祁同偉像親爹一樣,這更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並非全靠父輩託舉。
也靠自己的實力!
倘若這點兒異常都看不出來,這廳長,他也就別當了。
只不過此前祁同偉在場,他不好直接向趙東來詢問。
前一刻還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趙東來,此刻卻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不太想說實話。
“趙東來,我們搭檔這麼多年了,你不至於如此防備我吧?”
陳海有些不爽道。
他將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東來自然也沒辦法再推辭了。
猶豫了一瞬間,他一咬牙,直接開口道:“祁同偉是中央空降的,廳長你應該知道吧?”
陳海輕輕頷首,“ 肯定知道啊,能繞開我們直接任免的,也只有中央了。”
“可是廳長,你知道空降祁同偉的是中央哪個部門嗎?”
“公安部唄,還能是哪個部門?”
趙東來深吸了口氣,緩緩搖頭道:“家父正巧就在中央公安部,但從未聽說過祁同偉這麼一號人物,更不知道空降一事!”
陳海瞬間不淡定了。
他一直以為祁同偉是從軍隊退役,然後被中央公安部空降安置到京海市的。
但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
連中央公安部都不知道,那又是哪個部門能擁有如何權力,竟繞開中央公安部,以及漢東省地方公安廳,將祁同偉明晃晃的空降進來?
陳海想不到,也不敢想!
看著狂咽口水的陳海,趙東來語不驚人死不休,繼續道:“我聯絡了在漢東省執行任務的演習部隊指揮官——範天雷參謀長,他是狼牙特戰旅的二把手,也是祁同偉帶領的火鳳凰以及雷電突擊隊兩支王牌特戰隊的最高指揮官之一。”
“本以為他可以一句話就卸掉祁同偉的兵權。”
“可範天雷堂堂一個上校,僅僅只是看見火鳳凰女子特戰隊就嚇的轉身就逃!”
“在看見祁同偉後,更是畢恭畢敬!如履薄冰!老鼠見了貓一樣大氣都不敢喘!”
“更絕的是,祁同偉居然敢訓斥範天雷,警告他再胡亂摻和,就讓他提前退休!”
嘶!
饒是陳海心中有所準備,聽見這些後也依舊震驚的無以復加!
倒吸冷氣的聲音就沒停下來過。
趙東來自嘲一笑,“他要進入省公安廳,說實話,我覺得我們只能同意。”
“正如他所說的,他只是在陳述他的決定,而不是在徵求我們的意見!”
“只要他想進,怕是一個電話就能直接調任到省公安廳來!”
“甚至,可以將我們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