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祁局長去市委……要不要阻攔?”
孟德海小心翼翼的試探。
趙立冬臉色一黑。
高啟強背後的保護傘是誰?
不就是他趙立冬?
如果高啟強徹底交代了,供出了自己,那麼此刻祁同偉去市委,就是去調查自己!
這孟德海可真是個人。
讓他自己點頭,聯絡檢察院紀委配合祁同偉調查自己嗎?
這特麼就荒唐!
很顯然孟德海沒想過阻攔祁同偉。
否則,孟德海早就阻攔祁同偉調查強盛集團了。
也不至於讓高啟強連累到自己。
現在他下令阻攔有用嗎?
當證據指向自己之時,自己再阻攔干涉,那隻會顯得做賊心虛。
所以既然已經開始調查自己了,那最聰明的方式就該是坦然面對,就該證明自己的清白!
用清白,狠狠打臉這些人!
只要能扛過去,那麼祁同偉這種越級、甚至缺乏執法流程的行為,必將成為致命把柄!
可以讓他,將祁同偉這個瘋子直接送進去!
“需要問我嗎?”
“我的命令有用嗎?”
趙立冬沒好氣道。
孟德海乾咳了聲。
如果沒有祁同偉,如果這不是陳海佈置給祁同偉的任務。
那麼他絕對不敢得罪趙立冬。
趙立冬的命令,絕對有用!
不過眼下,自己這麼問,確實也只是隨口客套。
見孟德海不吱聲,趙立冬也沒深究,直接起身離開。
見趙立冬出來,曹闖急忙快步跟出來。
“曹闖,你現在帶人去市委,想辦法先攔住祁同偉。”
“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我去辦件事情。”
趙立冬開口吩咐。
曹闖急忙點頭,“我這就帶人過去。”
見幾輛警車快速離開,趙立冬鑽進車內,“去省城。”
車輛啟動,直奔漢東省省城。
車上,坐在副駕的秘書開口:“我已經聯絡過檢查部門了,他們會出面牽制祁同偉,同時我安排了人給高啟強帶訊息,高啟強應該不敢亂說。”
趙立冬緊閉雙目,輕揉著脹痛的太陽穴,聲音漠然道:“高啟強很有可能已經招了。”
秘書有些驚訝,“不會吧?這高啟強城府也很深,當年幾次專案組的調查都被他應付過去了,一個剛空降的祁同偉,能這麼快徹底擊垮他?”
趙立冬幽幽嘆了口氣。
“無論是專案組,還是孟德海這些人,他們辦案執法都太守規矩,太看重流程了。”
“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很被動,會給我們留下大把的操作空間。”
“但祁同偉不一樣,祁同偉很可能是陳海,甚至最高檢反貪局推出來的一枚棋子,既是棋子,就可以犧牲。”
“所以祁同偉辦案,幾乎是沒考慮過自己退路,完全不守規矩,不按常理行事!”
“這種人,就是瘋子!瘋子才是最危險的!”
“從曹闖給我訊息,再到高啟強落網,高啟盛死亡,只不過短短一個多小時。”
“這種雷霆手段,別說高啟強一個賣魚佬招架不住了,就連我,現在都有些措手不及。”
秘書沒再吭聲,車廂內重歸安靜。
趙立冬扭頭看向車窗外,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憂慮。
他也不清楚這是不是上邊盯上了他。
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這一次能否完成斷臂求生。
幾分鐘後,周秘書再次開口,“市長,查到了!”
“祁同偉是陳海陳廳長以及侯亮平局長的同學!”
“他們都是高育良書記的學生!”
“據說,當年高育良書記還極為器重祁同偉!”
“不過祁同偉十年前因為得罪了梁璐,被梁家直接發配到了偏遠山區司法所,最後參軍消失。”
“而且,陳廳長今天來過京海市,專門來見祁同偉!”
嘎吱!
趙立冬忍不住攥緊了扶手。
骨骼都爆發出一陣摩擦聲。
陳海和侯亮平同學!
高育良弟子!
難怪祁同偉的資訊自己查不到!
難怪祁同偉一開局,就拿強盛集團開刀!
如今換屆在即,祁同偉空降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長,低調上任。
然後,再透過侯亮平與陳海的聯手助力,直接扳倒自己!
到時候,祁同偉那就是大功一件!
順理成章,幹部提拔和換屆時,祁同偉就會被推上京海市公安局,甚至更高的位置!
清除掉自己,那麼副市長上位。
空餘出來的副市長位置,幾乎就被祁同偉提前鎖定!
按照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的性格,肯定會提攜祁同偉!
作為省委副書記,如今他幾乎就是漢東省的天。
他要培養祁同偉,誰敢阻攔?
別說副市長了,就是當市長,也有可能!
一念及此,趙立冬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麼來看,陳海的不配合阻攔,以及孟德海不執行自己命令,這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也就是說,祁同偉很有可能是省委副書記高育良培養自己勢力的核心人物!
畢竟,漢東省如今缺了省委書記。
面對即將空降的省委書記,副省委書記高育良擴大勢力,保證自身地位就很重要了。
可是,這些人壯大趙立春的勢力關他趙立冬屁事兒?
他所做的這些,和其他人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憑甚麼拿自己當犧牲品和墊腳石?
真當自己是軟柿子?
難道整個漢東省,就只能有趙立春一個趙家?
其他人不配姓趙?
也不怪趙立冬鬱悶。
他和趙立春名字僅僅只差一個字,但兩人卻有云泥之別!
趙立春是原漢東省省委書記!
整個漢東省的絕對掌權者!
如今更是高升離開了漢東省。
但漢東省依舊在他掌控之中,高育良甚至也是他扶持起來的。
整個漢東省都被他遙控了,他還覺得不夠?
趙立冬越想越覺細思極恐。
自己明明站的位置很高了,但沒有站隊,導致他依舊成為了獵物。
如今他的處境極為危險。
可能自己手裡的底牌,也不足以保證自己轉危為安。
當下,他看向秘書,“高啟強禍害京海市這麼多年了,既然抓住了,就該千刀萬剮!”
秘書沒有回頭。
只是扶了下自己的鏡框,然後輕輕點頭。
作為趙立冬的秘書,他很清楚趙立冬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對於沒有利用價值,而且有可能會存在的威脅,肯定是沒必要讓其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