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紅色的流光還浮現在眾人的視網膜上,而這道紅光的主人正在放下他原本捏緊的拳頭。
張玄陽甩了甩手,雖然手上沒有粘到甚麼髒東西,但是他還是習慣性甩甩手。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大蓬的噴灑在雪地上的血液,瞳孔收縮,不自覺地汗毛倒豎,後退一步。
馬庫斯的喉嚨裡面像是堵了一口氣,就像是人說話的時候被甚麼事情打斷了,這口氣一下子上不去也下不來。
堵的喉嚨發乾,特別幹。
咕嘟,他嚥了口唾沫。
看著那個已經看不清臉,不,是已經沒有臉的,一直在試圖在隊伍中挑戰自己地位的‘刺頭’,此刻無頭的屍體。
心跳開始加速,在這冰天雪地中,頭上的冷汗還是在一瞬間落了下來。
這人是比不上他,但是要說差距有多大卻沒有,然而無論是其苦練的超凡能量還是強壯的體魄都沒有讓他有哪怕一秒鐘的抵抗能力。
不自覺地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張玄陽身上。
他的感應能力再次感應到張玄陽身上時候,這一情況更加嚴重了,來自肉身的差距,讓張玄陽此刻帶給了他滔天的壓力。
這讓馬庫斯肉身僵硬、無法動彈。
“這肉身!六級!他是六級!比普通的六級還強!”
“快走、快走!!不走就要死在這裡了。”
他的能力瘋狂預警,告訴他必須撤離,不顧一切撤離,但是他的腿卻動不了一點,死死的釘在地上,他怕他踏出一步後會跟自己這位不怎麼‘友好’的副手一樣。
動手後的張玄陽遮掩身體氣息的秘法在瞬間失效,氣勢變得凌厲而兇猛。
吸收了這麼多精血,又親手斬殺過這麼多異獸和生命,讓張玄陽運起血罡的時候散發出濃重的殺伐血氣。
這讓站在他周圍的伊恩眾人如墜血域。
但是下一秒張玄陽就重新變回了那俊美青年武者的模樣。
“讓我們來玩一個好玩的遊戲,就是你們剛才玩過的那種,你們剛才玩的很開心,我想你們肯定很喜歡。”
“只要我打響響指,你們就可以動了,如果我沒打之前誰動的話...”
張玄陽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看向面前的馬庫斯眾人。
這些人現在欲哭無淚,被血汙粘了一身的那幾個本來想要挪個地方,但是張玄陽這麼說了他們瞬間就不敢動了。
馬庫斯慘白的雙唇蠕動了一下,身體已經繃成了一根上滿旋的發條。
不僅僅是他,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呢。
包括伊恩等人都下意識地不敢動,雖然張玄陽的要求並不是對他們的。
“只要你們能夠逃脫爆炸的威力就可以活,怎麼樣,看這裡...”
張玄陽同時舉起了自己另一隻手,一股股強大的血罡力量被凝聚,形成一個球狀的能量體,然後不斷地濃縮。
赤紅色的能量開始變得漆黑,散發出來的威勢也越來越強。
超越五級的能量波動讓那些人冷汗直流,忍不住地想要逃離,但是又被理智死死地按在原地。
“不要急,等一下等一下,更多一些才好玩。”
“3,2...啪。”
響指的聲音響起。
張玄陽同時也將自己手中的能量球送了出去。
馬庫斯瞬間用出了吃奶的勁,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珍若生命的傳承血脈,整個人像是離弦之箭,在零點幾秒之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但是也有幾個可能因為太過緊張了,居然一直在等張玄陽那最後的1,過了二三秒才反應過來,看到同伴跑了才驚恐地逃離。
“轟隆!”
黑罡落地,爆發出劇烈的爆炸聲,在張玄陽精神力的控制下,整個能量爆發的方向自然是朝著馬庫斯等人去的。
那幾個跑得慢的瞬間就被吞噬了。
能量的破壞力快速傳導,速度迅猛無比,那些跟著馬庫斯來的超凡能力者們一個個全部被吞噬。
只有一個人似乎有著位移能力,快速位移六七次勉強脫離了爆炸帶來的範圍傷害,但還是被衝擊波轟中,遠遠的摔落到了雪地中。
然後像是一條掉落到地面的魚一樣瞬間又蹦了起來,拖著傷軀盡最大的努力向那個方向繼續跑去,在雪地裡灑下了一連串的血跡。
最後連張玄陽的精神力掃視範圍都沒有出就倒在雪地裡不動了。
剛剛的追擊者變成了逃跑者,與那些在被他們追擊的過程中倒下的普通人一樣,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倒下的樣子並沒有甚麼不同,甚至死前也充斥著一樣的不甘而已。
而另一個暫時活下來的是馬庫斯,他的速度的確很快,但是還不夠快,在最後那一刻他反應迅速,索性放棄了奔行,而是迅速轉身,試圖用防禦來對抗張玄陽這一擊的傷害。
在他看來這一擊並沒有直接打到他,他要抵擋的只有餘波。
有機會!
血脈全力燃燒,他背後濃密的白色毛髮像是受了甚麼刺激一樣開始瘋長。
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
臂、胸膛、大腿,甚至臉頰都被厚厚的白毛包裹,毛髮上凝結著淡藍色的冰霧。
他的身形膨脹了一圈,肌肉賁張如小山,覆蓋了整個胸膛的冰熊紋亮得刺眼,肉身強度在短短3秒內提升了一倍。
然後因為距離已經削弱過的純粹的黑罡力量與馬庫斯的肉身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熊山的白毛瞬間被黑罡穿透,血腥味混雜著冰雪的寒氣瀰漫開來。
他的胸膛凹陷下去,肋骨寸寸斷裂,但他死死用雙臂護住頭顱,雙腳不斷卸力,試圖將這股能量導往地面。
“咔嚓!”
馬庫斯的右臂率先承受不住靈能級的力量侵蝕,從肩膀處斷裂,斷口處的血肉瞬間被磨滅。
緊接著,他的左腿膝蓋被爆散的力量掃中,骨骼直接粉碎,腿骨從面板裡刺出,帶著暗紅色的血液。
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砸在雪地裡,掀起一片雪霧。
馬庫斯躺在雪地裡,全身的白毛已經被磨滅得寥寥無幾,只剩下背脊處還殘留著幾縷白色。
他的右臂斷口處冒著黑煙,左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胸膛的凹陷處能看到破碎的內臟。
雪火裂谷的風雪吹過他的臉頰,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但意識卻還清醒。
他知道他完了,這種情況他只能是等死,就算是活下來,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張玄陽觀察著場中的一切,看來這些人也不喜歡玩自己發明的遊戲。
不過張玄陽沒有甚麼虐殺別人的習慣,於是說道,“那個帶頭的還活著,你們看著處置吧。”
說完張玄陽就走開了,他打算繼續前往三號地窟。
聽完張玄陽的話,那些剛才有家人死在馬庫斯等人追擊過程中的普通人頓時露出了仇恨的神情,他們還是拿起那些匕首、堅硬的碎冰,甚至木刺。
向著馬庫斯湧去。
意識越來越模糊的馬庫斯,閉上眼睛,溢血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忽然開始七竅流血,然後停止了呼吸。
他選擇自爆精神力,自殺。
同樣一如那些普通人做出的選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