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進來看過田善美, 吩咐了幾句就出去了,醫生的意思是情況穩定了,過兩天就可以回家, 李優跟醫生說, 希望母親能在病房裡多住幾天。
醫生奇怪地看了眼李優, 礙於李優複雜的關係網, 醫生應允了下來, 並告訴李優,肚子裡的孩子也要注意。
中午田善美準點起來,李優仍是喂她喝了一些粥, 這粥是醫院熬的,看來是有人對醫院放了話。
吃完粥, 田善美就讓李優扶她到窗邊, 窗外的陽光有些猛烈, 投射在樹上,閃閃發亮, 田善美伸手感受陽光曬在手上的溫暖,李優不忍心再看,她側過臉去,不想看到母親臉上那種括靜中帶著暗隱的痛苦。
“寶貝,你不去學校沒事嗎?!”過了一會, 田善美輕輕問, 語氣很平淡, 人在經歷大起大落, 與死神擦肩而過之後, 有些窒息的痛苦,反而沒有那麼深刻了, 田善美壓抑對未來面對黑暗的恐懼,試圖以樂觀的心態,去嘗試接受,命運的安排。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心態,對往後已經成熟的李優有了一定的影響。
“媽,我辦了休學。”育才已經失去了在李優心裡的高貴,現在放在李優心裡的,是比學校更重要的事情。
“寶貝,我不希望因為我而改變了你的生活軌跡,你應該開開心心地,完成學業。”田善美握緊李優的手。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退學,我只辦了休學,結婚後,孩子生下來後,我再回去完成學分。”李優安慰田善美,未來的日子,她不止為自己活,她還會帶著媽媽的希望一併而活。
媽媽要的,就是她要的。
“寶貝一向都有分寸,你別跟小楚鬧得太僵,畢竟他是你丈夫,孩子的爸爸,我早就看出你對那個孩子的心思,就是你老不肯承認,這是我寶貝的機會,你以後少跟楊天攪在一起,那個混小子,見到他我就來氣...”田善美一直輕言,李優卻一陣心酸,她倒希望媽媽像以前一樣,潑辣又高貴。
李優輕嗯了一聲。
一會,李優就說,“媽,離了吧。”
本以為很難,說出口卻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嘴一張,話就出來了。
可是,說完後,心臟裂開的疼痛卻開始蔓延,李優緊緊地盯著田善美的臉,害怕她會受不了。
沉默...沉默...
田善美沒有任何表情,像尊雕像一樣。
靜靜的,許久,才張嘴,“好!”
她回答,李優的心卻更沉重。
可一會,李優就猛地抱住田善美,“媽媽。我會照顧你的。”
她看見,田善美的淚衝破白色沙布滑了下來。
那種平靜,裝也裝到盡頭了。
當天晚上,楊天帶來了離婚協議,還有李天助的財產分成詳細資料。
李優接過後,沉澱澱的,她扯著嘴角跟楊天說,謝謝!
楊天內心也不是滋味,他笑著揉李優的頭,“太后娘娘,快恢復過來吧!”
資料拿到手,李優拿給田善美籤,看著母親抖著手,簽下名字,李優咬緊下唇。
這一簽,就籤散了一個家庭,這一簽,就簽完了田善美的感情,這一簽,就籤走了李優的爸爸。
究竟,為何走到這一步?
李優當晚躲在被窩裡,哭得死去活來。
出院當天,張楚,張家成,李天助,楊天都在場,靜靜地看著醫生給田善美拆下紗布,原本明亮的眼睛,一片灰暗,李優更是難過地腿都發軟,站在身邊的楊天一把扶住李優。
張家成的眉毛又輕不可聞地皺了下。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我沒事,張哥,優優跟小楚的婚禮就麻煩你了。”田善美打破一片沉默,她知道他們都是來看她,並且陪伴她的。
“行,小田,這事差不多了,就等小優試婚紗了。”張家成溫和地看向田善美,他對田善美一向都有求必應,對於李天助外遇的事情也略有所聞,在股票方面,張家成暗地裡給李天助私了不少壓,現在李天助可謂是內外都寸步難行,看李天助最近的臉色就知道,吃不好,睡不著。
“張哥,謝謝你。”說完,其他人要告辭,在大家都準備離開的時候,田善美開口,喊下李天助。
她向李優招招手,李優就走過去,扶住田善美,李天助現在面對田善美,肩膀都垮了一大半,深深的愧疚不停地擊打他的心。
“天助,你送我二十幾年幸福的日子,我還你一雙眼睛,我們這樣,也算兩不相欠了吧。”田善美頭微微側著,找那股熟悉的氣息,她的語氣很淡,眼神毫無神采,但神情很認真,認真地跟過去告別,認真跟李天助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