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優是吧?檢查結果出來了,你已經懷孕四周期,這段時間有沒有出現嘔吐現象?或者飲食口味改變了?”
“除了比較愛睡,沒有其它的症狀,醫生,我還需要注意些甚麼?!”李優坐在診室的椅子上,緊握著雙手,認真地聽著醫生的問題。
“自然點,保持好的心情,補品方面先別急著大補,多睡可以,但要多走動,這個時候正是成型期,也是流產高峰期,你要多注意,你自己記不了那麼多,男朋友沒跟你來嗎?下次檢查得帶他一起過來,許多注意事項他得幫忙記得!”醫生說完就刷刷地在病例表上寫起來。
李優一臉羞愧,也隱藏著一絲難堪,男朋友?跟別的女人正在愛琴海快活。
“謝謝醫生”在醫生的注視下,李優拿起病例迫不及待地離開問診室,如果可以,李優不希望再來這家診所,她自尊心一向都很強,她也知道她無論是這次還是下次,以後她都得一個人來做檢查,可是,有些東西也沒得選,這家診所是C市最偏僻的,最簡陋,她只能這麼偷偷摸摸。
她與張楚的那一次,就是偷偷摸摸,上了大學後高中玩得好的那夥人都各奔東西,大多數人都考了離市的學校,算起來獨獨留在本市的人除了楊天,就剩下張楚,陳柔,還有李優了。
大一的暑假剛來臨,離市的幾個兔崽子就回來了,大傢伙免不了聚在一起,事情就這麼發生,陳柔沒能歡到最後,她媽媽早早地就來接走她,張楚酒量一向很行,只是當晚大家有心要他醉,畢竟初中高中各三年,有些甚至更久,基本張楚就是酒桌上的常勝軍,所以有心鐵柱磨成針,張楚就讓大家給磨醉了。
收拾的人自然就是青梅竹馬的李優,拉扯著張楚回到他那常年冷清的家,李優就讓張楚給睡了,若是不願意,已醉的張楚也沒法,但若是一個有心一個有力,那還不是水道渠來的事。
事成,李優就落跑了,為了不留下痕跡,她還俗套地將房間整理了一遍,同時連張楚床單都放到洗衣機給洗乾淨了。
你說李優愛張楚,這不是頂好的事麼?
這就與張楚的性格,以及陳柔這個人有關。
張楚是個溫和到不行的男孩,可這麼溫和的男孩卻長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當他一眯起雙眼,整個氣場瞬間就冷了起來,李優跟他從幼兒園認識至今,非常明白,他有多溫和,就有多冷血。
若是讓他知道與青梅竹馬發生關係,他只會給李優兩個選擇,斷與忘,誰讓他先有了陳柔,為了這份愛情,張楚不介意背棄多少人,也不介意舔了多少血。
而這麼瞭解張楚的李優,又怎麼可能會讓自己這麼難堪。
從診所出來,太陽已經曬到頭頂,李優眯起眼,心裡低落落的。
拿起手機翻通訊錄,去哪呢?回家,肯定是不想的。
站在診所門口有些傻,李優往前走了兩步,隱入陰涼的樹下,靠著樹發起呆。
此時手機響了起來,蘋果手機特有的鈴聲,李優低頭看了下來電顯示。
正好,就他了。
接起電話,李優毫不客氣:“楊天,滾到唐西山腳下接我!”
“哎,大小姐,淑女點,每次跟你講完電話,第二天就得去看耳科”楊天笑嘻嘻不甚正經的調調。
“廢話多,來不來?”李優抬手望向遠處。
楊天笑了一會,說到道:“尊命,太后娘娘”
“快點,你這老不死的太監!”李優說罷按下結束通話鍵。
楊天嘴張了張,無奈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灰掉的太后娘娘,伸手拿了衣服套上,捏捏床上睡得正熟的女人,靠在女人耳邊吹氣:“起來就趕緊滾,老子下次召喚你!”
說罷,無視女人猛然睜開的眼睛,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
李優沒有等太久,楊天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在光滑的路上劃出一條剎車痕,停在李優面前,當然不免撞到幾顆長得正好的花兒。
“太后娘娘,不知您老到唐西山腳下可有何貴幹?”楊天笑嘻嘻看著李優跨入車內。
“求仙拜佛,花錢消災!”李優邊扣安全帶邊說到。
“太后娘娘太有先見之明瞭,確實很需要消災!”楊天猛然倒車,李優身子驚嚇地往後倒,正打算破口罵楊天一頓,就見一個戴著白帽子的阿伯指著被楊天撞壞的幾顆花兒,手拿著大大的剪刀追著紅色跑車,一副你們跑慢了我就剪了你們的氣勢。
紅色跑車流暢開上高速公路,李優望後望了望,抿著嘴轉過頭來,與楊天對視了一眼,先後笑了出來,車廂內頓時男女笑聲相互搭配。
楊天擰開音箱,好聽的抒情歌淡淡流淌開,歌詞像是來自遙遠的時空,情呀愛呀,忘啊想啊,使得李優心裡那剛消下去的憂愁也浮了上來,頓時李優就如洩了氣的皮球,攤在椅背上。
“去哪吃飯?”楊天抽出點眼神轉過頭來問李優,卻看到李優焉著個臉,楊天微皺了眉頭,沒說話。
車子來到城市中心繁華地帶,停好車,李優跟著楊天的腳步上了八樓,吃飯地點在八樓的中國湯,進了平時常來的雅間,木門一關就剩李優跟楊天兩人。
李優如平常般坐下就拆開芥辣包。
“張楚一走,你連魂都沒了?”等了一會,楊天撐著個頭,眯起眼問道。
李優的手一頓,唇邊勾起笑意:“你覺得我會嗎?”
楊天對著雅間配置的電腦按了幾個菜,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最好是不會,你應該知道,他們之間你插不進去,那兩個人這次出國,也是去探探路,他們的目標是維也納!”
李優撕到一半的芥辣停在半空中,忽地用力拍在桌子上:“你他媽的能閉嘴嗎?用得著你不停地提醒我嗎?楊天,我告訴你,我不稀罕張楚,你給我記清楚了!”芥辣已經灑得李優滿手都是,刺鼻的味道燻得李優快哭了。
楊天淡淡地看著眼前明顯話不對心的李優,心裡沒由來升起一股憐惜,再強悍的女人,也是會脆弱的。
“砰砰...”門口響起了敲門的聲音,楊天應道:“沒事”
兩個字令敲打的聲音停了下來。
“去洗個手吧!”楊天掃了眼李優的手。
李優憤憤地站起來,眼眶紅紅:“楊天,不準用這麼憐憫的眼神看著我,我不是你那堆女人”
“可你還是女人啊”楊天應了一句,使得李優更加憤恨地盯著他。
楊天咧開嘴,笑得十分無賴。
他是少數人知道李優的愛情。
也是少數人能做李優的傾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