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煥立刻自以為小鳥依人的撲了過來,“老公,有個好訊息告訴你!”
張書平嚇的趕緊躲。
程煥煥撲個空,倒沒生氣,還以為這裡人多,張書平害羞了。
真是的,倆人啥沒幹過,害羞啥?
一個大男人,還沒她一個小女人大方。
“你過來,我告訴你個天大的好訊息。”
張書平一聽好訊息三個字,尤其還是天大的,頓時覺得要塌天。
程煥煥見張書平不動,她也不拽他,反而扭捏起來,用手繞著衣角,“老公,你過來,不你來,我不說。”
張書平心說,愛說不說,最好趕緊回家,以後可別再來了。
程煥煥本來還想吊一下張書平的胃口,但她實在太高興了,憋不住了。
兩隻腳併攏,一下子跳到張書平跟前,覺得自己像只可愛俏皮的小兔子,還歪著柿餅子臉,“老公,我現在是作家了!”
張書平被程煥煥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她這是新添的啥“症狀”,她不是一直說自己有抑鬱症嗎,沒準是那個病的新症狀呢。
作家?
張書平以為程煥煥在說夢話。
程煥煥特別嘚瑟的仰著腦袋,朝天鼻的鼻孔對著張書平,把編輯部的回信拿了出來,“你看,我隨便寫了寫,人家搶著刊登,下週樣報到了,我拿來給你看。”
張書平第一反應是,“你有了收入,以後每個月能給我留幾塊錢工資嗎?”
程煥煥本來興高采烈,忽然耷拉了臉,“張書平,我告訴你,今天我本來挺高興的,你別逼我犯病。”
“我給你生孩子,才沒法工作的,現在好容易有個進項,我可沒說給自己花,都是給家裡添補東西的,你別那麼自私,想著給自己弄個小金庫。”
怕張書平不信似的,程煥煥開始暢想拿到稿費後的生活。
“我那電腦用好幾年了,也該換臺新的了,我在大商場裡看過,現在新出的電腦,特別輕巧,螢幕還大,看著特別時尚,你回家上網用著也舒心。”
“我寫稿子,累的腰疼,得買個好點的桌子和椅子,傢俱城那裡有賣啥人體工學椅子的,坐著可舒服了,為了我能長遠的寫稿子,你說應不應該買?”
“我這種作家,是要進海市作協的,你知道啥事作協不?就是作家協會,總不能穿這一身去吧?得給自己買點能撐場面的衣服,放心,也會順便給你買的。”
“小可愛到秋天時候,就能上幼兒園了,學費可不低,她去了幼兒園,我白天也能把時間騰出來了寫稿子了。”
“老公,你自己算算,多少用錢的地方,不能全指著我一個人累死累活的掙吧?你還好意思存私房錢?”
“再說了,你寡婦媽坑了我一萬多塊錢,你自己沒本事,好幾年才能還清那家黑店的錢,難道只讓我一個人吃糠咽菜的還錢,你大手大腳的花你的工資?”
說這話的時候,程煥煥只考慮張書平工資低,從來沒想過這個局面是如何造成的。
張書平別的沒聽見,但他是真的沉迷上網,“你買了新電腦,舊的給我用吧。”
省得他每次回家,還要跟程煥煥搶電腦。
就算程煥煥能給他幾塊錢零花,但現在幾塊錢能買啥?還不如在家無限上網實惠。
程煥煥撇著嘴,斜著眼,一副動物到了春天要那啥的樣子,“剛才是誰說要留幾塊錢的?現在知道我的好了?”
張書平胃裡一陣翻滾,趕緊看別處,再看她真的會吐。
加油站到了交班的時候,一個工友來上班,老遠看到張書平,打招呼,“張師傅,在這站著幹啥?不冷啊?”
然後才看到程煥煥,哎呀媽呀,趕緊跑。
程煥煥卻攔住了那個工友,跟人家寒暄,覺得自己這是在幫張書平處理人際關係,對張書平百利無一害。
“你是書平同事吧?”
那個工友是負責維修裝置的,屬於技術工種,張書平是掃廁所的,算不上同事,只能說都在加油站工作。
但不等工友解釋,程煥煥就繼續說,“我們家書平人老實,總是被人坑,你跟他關係好,以後要多幫襯他,他好了,自然不會忘了你。”
那語氣,像是長輩在教訓小輩。
同事老大不高興,張書平鬧的那些笑話,加油站是個人都知道,張書平有這麼個媳婦,好得了嗎?
程煥煥可不管工友到底和張書平關係好不好,就開始拉著人家訴苦。
“你是不知道書平家裡的情況,他媽不要他了,現在的媽是個寡婦……”
這事加油站的人其實都知道,因為程煥煥早就給宣傳過了。
不過今天程煥煥宣傳的重點不是宋玉梅,而是她自己。
“書平老實心善,不會掐尖要強,所以賺不到啥錢,不怕你笑話,我也不拿你當外人,我們家現在特別艱難,我一邊帶著孩子,一邊寫稿子,維持家用,你知道的,養孩子特別不容易,要是加油站有啥有油水的差事,你記得帶著我家書平。”
張書平不敢辯解,只難堪的在一旁耷拉著腦袋。
那個工友趕緊撇開程煥煥,溜了。
笑話,要是有好差事,他自己還願意上呢,更願意帶著自家親戚,張書平那個榆木腦袋,只會壞事。
程煥煥並不覺得那個工友是在躲他,還跟張書平邀功。
“你呀,平時都不知道應酬一下同事,還得我出面,這也就是現在,要是過去,女人拋頭露面,男人會被笑話死的。”
張書平想說,他一分錢沒有,平時大家吃吃喝喝,出去看電影啥的,他咋應酬?
程煥煥根本不給張書平說話的機會,反正已經把好訊息告訴張書平了,她出來半天,也累了,要回家休息了。
張書平簡直謝天謝地,程煥煥終於走了。
回到家,程煥煥睡了個回籠覺,然後迫不及待的把電腦桌挪位置。
因為要買新電腦,新電腦當然要配新桌子,得騰出地方來。
程煥煥本來就金貴,現在是要進作協的人了,更不能委屈自己。
本來就不幹活,現在更懶了。
很快到了一週後,報社寄的樣報,以及稿費到了。
程煥煥興高采烈的檢視稿費,差點兩眼一黑。
五塊錢!
就特麼的只給了五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