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的人太知道程煥煥是啥玩意,早有準備。
在發現大衣的時候,就拍了照片。
現在洗照片的技術提高很多,只需要幾個小時就能出照片。
她們是在拿到洗好的照片後,才找來的。
直接出示照片。
照片上,馬路邊,程煥煥的大衣被丟棄在那裡。
別的不說,但是大衣上的汙漬,以及撕裂的口子,都是獨一無二的,程煥煥再不要臉,也沒法繼續耍賴了。
但,錢不能給。
“我一會把大衣扔垃圾桶去。”
物業的人說,“證據擺在這裡,罰款不是目的,只是提醒你以後注意,而且你亂扔垃圾,這是事實,如果不交罰款,大傢伙都像你這樣,咱們的小區,咱們的城市,就沒有秩序了。”
程煥煥立刻犯病了,“我有抑鬱症。”
物業的人,“抑鬱症不是你亂扔垃圾的理由,有病你趕緊上醫院治病去,快點把罰單交了。”
程煥煥不可能給錢的,本來錢就不夠用,再少十塊,更沒法過了,開始嚎喪。
“沒法活了,十塊錢也跟我要,我又沒有工作,不是我不上班,是我被家庭拖累,被孩子耽誤了,連物業也欺負家庭主婦!”
這個時間,鄰居們基本都在家,且來串門的親戚們基本都走了,大家正是閒著沒事幹的時候,一聽張家又吵起來了,喜聞樂見呀,都出來看熱鬧,出門時候還不忘兜裡揣把瓜子。
張志遠到底好面子,尤其大過年的,想幹脆自己出這十塊錢算了,不指望程煥煥能改,或者感激,但求個消停。
宋玉梅一把攔住了他,警告,“你要是錢多,以後家裡水電費你交。”
張志遠小聲問,“那玩意一個勁的鬧,你不嫌丟人啊?”
宋玉梅冷哼,“以前,大傢伙不知道她是個啥德性,我怕大家誤會我故意刁難兒媳婦,不得不顧著點面子,現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啥玩意了,我就算想顧及臉面,可你看看那玩意,她要臉嗎?”
“這次你幫忙給了十塊,以後她要是闖出個十萬的禍來,你也幫?”
“小心到時候,人家說你看上她了,想用錢調戲她。”
張志遠立刻沒詞了。
宋玉梅說的在理,程煥煥真能幹出這事來。
可大過年的,招一群人在家裡,這算咋回事,得想個辦法。
宋玉梅也是這麼想的。
其實,只要她裝作給程青山打電話,程煥煥肯定交罰款。
但不能每次都用這招,總是用就不靈了。
物業的人正在跟程煥煥講道理,雖然也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沒用,但總不能動手打人吧?
程煥煥一口咬定自己現在犯病了,就是不聽物業那一套。
宋玉梅忽然指著走廊裡,“哎呀,那是誰的一百塊錢,咋不好好放兜裡,難道是不小心掉的?”
程煥煥正是缺錢的時候,立刻竄了出去,“我掉的錢!”
物業怕她耍無賴跑路,也跟了出去。
宋玉梅樂了,就知道程煥煥貪小便宜,連親戚家孩子的紅包都偷,外邊地上有錢,能不撿?
看熱鬧的鄰居,自然跟著熱鬧走,也都去走廊看程煥煥了。
宋玉梅說了句,“哎呀,出來晚了,誰把走廊那裡的窗戶開啟了,錢被風颳跑了,太可惜了。”
然後,關上自家房門,可算消停了。
程煥煥不知道宋玉梅信口開河,還真以為錢給風颳跑了,惋惜了半天。
轉身想回家,就看到了身後跟著的物業。
物業還拿著罰單,“快點交罰款,大過年的,別因為你一個人耽誤我們這麼多人。”
程煥煥本來想挺著事業線,挺著盆骨往上撞,然後說物業非禮她,可惜物業來的都是女同志,這招不好使。
對了,她手裡還拿著髒大衣呢。
“你幹啥?我下樓扔垃圾,你還跟著我,一會是不是又說我亂丟垃圾?”
說完,轉身下樓。
真苦了程煥煥,本來就著涼了,喝個薑糖水都白喝了,沒能發汗,剛才出來的急,沒穿外套,腳上還是拖鞋,就這麼下了樓,寒風一吹,酸爽。
好在垃圾桶不遠,程煥煥直接把大衣丟了進去,想趕緊回家。
忽然看到遠處有個人走過來。
是曹老太。
曹老太看到垃圾桶裡有件衣服,上歲數的人都節儉,覺得衣服挺好的,就撿了起來,這才發現是髒的,還有個大口子。
程煥煥看見曹老太就來氣,小可愛是她幹孫女,但是用著她的時候,她根本不出力,這時候還有臉撿她扔的垃圾。
“哎呦呦,大家都快來看看,有人撿破爛了,哈哈。”
程煥煥本意是讓大傢伙笑話曹老太,大過年的撿破爛,又不是吃不上飯的孤寡老人,還撿垃圾?
可是,鄰居家誰家沒老人?上歲數的都經歷過艱苦年代,一件衣服只要還能穿,縫縫補補就這麼穿下去了,所以沒人笑話曹老太。
曹老太這才知道是程煥煥扔的大衣,這事得先問明白了,“你扔的?不要了?”
程煥煥嫌棄的眼神,“髒成那個樣子了,誰還要?也就沒見過世面的人才當成稀罕物。”
曹老太鐵了心要把話問瓷實了,“你確定?不後悔?”
程煥煥鼻孔都快朝天了,“當然。”
曹老太把髒大衣拿走了。
程煥煥又夾槍帶棒的笑話了一頓。
物業已經懶得跟程煥煥費口舌了,用小靈通報公安。
程煥煥一聽,立刻竄了過來,要搶物業小靈通,還問人家,“你幹啥?”
物業沒好氣,“你說呢?”
程煥煥心裡特別明白,公安來了,很快事情就能調查清楚,十塊錢她肯定要交,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罰款,唉,只能認倒黴了。
掏出十塊錢,塞給物業,“不就是十塊錢嗎,拿去,還不夠我買包進口零食呢。”
物業見鄰居們都在,趁機向大家宣傳了一下不要亂丟垃圾,建立衛生文明小區的事。
程煥煥才懶得聽,太冷了,趕緊回家了。
宋玉梅和張志遠在樓上窗戶那裡,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偷著樂。
程煥煥到家,感覺自己又著涼了,而且還不輕,也不支使宋玉梅煮薑糖水了,自己煮了一大海碗,咕咚咕咚都喝了。
可惜,喝晚了,發汗的確發汗了,最終還是感冒發燒了。
在家裡哼哼唧唧躺了好幾天,才爬起來,發現自己來月事了,家裡衛生巾剛好用完,趕緊下樓去小賣部買衛生巾。
離小賣部還有段距離,就看見一個熟悉的,準確說是熟悉的衣服。
她扔垃圾桶的那件髒大衣,正穿在曹老太身上,不過是經過改造後的。
髒的,以及有大口子的部分,都被剪掉了,用黑色勞動布拼接起來。
奢華的皮草,和低調的勞動布。
五彩斑斕的皮草,和黑色的勞動布,有種撞色的美。
加上曹老太手巧,比程煥煥新買的時候還要有派頭。
和曹老太說話的幾個鄰居,也都在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