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長太有經驗了,“說說你家裡人的情況。”
程煥煥不解,“幹啥?”
店長抬巴掌,程煥煥怕又捱揍,趕緊說了。
先說張書平,“我老公是加油站的重要員工,站長特別器重他,啥事都離不開他。”
還把張志遠吹成能幹的個體戶,把宋玉梅說成手工設計師。
反正都是體面人。
就是沒敢提陳小滿,因為心裡也清楚,自己俺們陳小滿那裡得不到便宜。
陳小滿要是知道自己利用她,就那個潑婦,比這家黑店還黑。
依著程煥煥的想法,讓店長找張志遠和宋玉梅要去。
不就一萬塊錢嘛,張志遠的大摩托比這還貴呢。
再說了,張志遠有修理鋪,每天都有進賬,上了那麼多年班,能沒點積蓄?
宋玉梅也是上過好多年班的人,能沒攢下錢?
還有還有,宋玉梅加工手工活,要是賺不到錢,她能一直給人家加工?肯定賺到大錢了,就是小心眼,不肯告訴她。
店長可不這麼想。
剛才那個老孃兒們,如果真是程煥煥的婆婆,故意把她丟到這裡,讓她出洋相,足見婆媳關係不咋地,公公更不可能越過婆婆,跟兒媳婦親近。
所以,店長不指望張志遠和宋玉梅幫程煥煥還錢。
倒是程煥煥說的老公,叫啥來著,對了,張書平。
那個張書平能娶程煥煥這麼個玩意,可見口味有多不一般,就他了/
店長盯著程煥煥,“你先給我打欠條,證明你欠我服裝錢,別出了這個門,你又不認賬了,我太清楚你這種臭不要臉的了。”
程煥煥沒辦法,只好跟營業員要了紙筆,寫欠條。
店長在一旁監督。
只見程煥煥寫,欠服裝店一萬塊錢。
店長踹了她一腳。
程煥煥都被踹懵了,疼的不行,跌坐在地,“為啥踢我?”
店長看白痴似的看了她一眼,沒搭理,拿過筆唰唰寫了一份欠條,“照著這個抄,別想跟我耍心眼。”
程煥煥一看,大概意思是,她程煥煥欠服裝店本金一萬塊,自願承擔每個月五百塊利息,按月還錢,直到還清為止,如果某個月還不起,當月本金和利息滾到下個月一起算。
還有,程煥煥要宣告,讓張書平跟她一起還錢
因為透過剛才的打聽,店長知道程煥煥沒工作,她這輩子都還不了錢,當然要找她男人了。
程煥煥即使再害怕,也有點炸毛了,“你這是高利貸!我告你去!”
店長冷笑,“好呀,我立刻找幾個流氓來,看看你男人還要你不?”
奇怪的是,程煥煥居然不害怕,反而還有種期待似的,流氓長啥樣?
店長都納悶了,這到底是個啥玩意?
還是收銀員狠,拿了把裁紙刀過來,“把你臉,還有下面,都劃花了!”
程煥煥大驚,沒捂臉,兩手捂著收銀員說的下面,哭唧唧的,“不要啊,我聽你們的還不行嗎?”
要是那個地方被劃花了,不能幹那事了,這輩子還有啥樂趣?
程煥煥這才按照店長的要求,寫了欠條。
這還不算完。
店長帶著兩個營業員,押著程煥煥去找張書平,必須讓張書平也寫個願意和程煥煥一起還錢的欠條。
程煥煥怕捱打,“我老公肯定會寫的,你們放心,就是,就是去的路上,你們不能再打我了。”
店長冷著臉,“看你表現。”
加油站早就規定不讓程煥煥進了,在距離加油站還有幾十米的地方,程煥煥用小靈通給張書平打電話。
張書平接了。
在店長的監視下,程煥煥不敢囉嗦,直接說,“老公,你出來一下,我就在外面,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非常重要。”
張書平一聽,程煥煥已經來了,他要是找藉口不出去,程煥煥就算進不來,肯定還會鬧,只能出來了。
程煥煥一見張書平,當著店長的面,不敢說那是黑店,只簡單扼要的告訴張書平,自己在那家店裡買了兩件衣服,錢不夠,需要張書平寫個欠條,以後慢慢還。
張書平直皺眉,啥欠條?
衣服買不起,就先不買了,慢慢攢錢,等攢夠了再買不行嗎?
程煥煥見張書平似乎不情願,“老公,我就買件衣服,過年穿的漂亮點咋了?你不願意給我買衣服?”
張書平心裡說,不願意,嘴上不敢說。
程煥煥耷拉了臉,“我可有抑鬱症。”
張書平只好點頭。
反正他的工資,一分錢也落不到手裡,被程煥煥拿走也好,給程煥煥買衣服也好,有啥區別?
店長早就打好草稿了,讓張書平照著抄。
張書平一看,發現不對勁,問程煥煥,“為啥還有利息?銀行也沒這麼貴的利息。”
程煥煥眼珠軲轆轉,努力想說辭。
店長見程煥煥磨磨蹭蹭,乾脆直接告訴張書平,“你媳婦在我們店裡,看中了兩件衣服,明明沒錢買,還故意讓我們把吊牌剪掉,那可都是原裝進口的吊牌,剪了後我們都沒法再賣了,她自願買下那兩件衣服,本來也是她看中的,不算我們強買強賣。”
張書平嘴角直抽抽。
前不久程煥煥鬧了個信用卡危機,這才消停幾天,又玩上高利貸了?
程煥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自認為眼淚婆娑,我見猶憐,“老公,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張書平見她朝天鼻的鼻孔又要張開,又要躺地上口吐白沫,趕緊說,“我寫,我寫還不行嗎?”
他重新回來上班後,工資降到了全單位最低,加上獎金等各種福利,一共也就一千一百塊。
拋去陳小滿拿走的三分之一,還剩不到八百。
每個月利息五百,還剩不到三百,就按三百算吧,一萬塊除以三百,等於三十三點三個月。
按照三十四個月算,也就是兩年零十個月。
張書平還沒啥,反正他的工資一直不歸他。
程煥煥聽張書平算完這筆賬,覺得天都塌了。
因為按照張書平這個演算法,每個月她一分錢都撈不著。
尤其最近,張志遠原來單位那個門臉房,因為附近施工,周圍店鋪生意都很差,根本租不出去,她每個月的一半租金自然也沒有了。
“老公,賬不能這麼算,每個月還三百,太多了,我小靈通得交話費,家裡網線要交錢,我還要買書看,人要多讀書不是,不能和外界脫節。”
“衣服我可以不買,但是小可愛在長身體,衣服很快就小了,我可以不吃零食,小可愛得補充營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