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件事,程煥煥一直忐忑不安。
不知道剛才程青山啥時候來的,有沒有聽到她說還銀行那一萬多塊錢的事。
中午剛當著程青山的面,答應給錢,晚上就後悔了,程青山肯定得打她。
程青山走是走了,但程煥煥心裡懸了一把利劍,暫時不敢再和張書平因為一萬塊錢的事鬧騰。
可張書平的行為,她必須批評。
“你為啥往我孃家跑,害我媽被打,就沒見你爹打過你寡婦媽,你寡婦媽才真正該捱打呢。”
張書平想解釋,程煥煥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和你是兩口子,我是你們老張家的人,連孩子都給你們生了,有事得找你爸媽,不能總回我孃家,這個道理你都不懂?你都都大了,還用我教?”
“要是讓街坊看見,你總往我孃家跑,肯定笑話你,以後你不能再這樣了。”
說著,程煥煥撅起了嘴,覺得自己可愛無敵萌萌噠,誰都擋不住這份魅力。
張書平彷彿看到了鄉下人家的豬圈,老母豬吃食的時候,也是這樣,為了防止自己吐,轉開了頭。
程煥煥一邊教育張書平,一邊把小可愛讓他抱,大大方方的離開了醫院。
只是周圍人看她的眼光,都是鄙夷的。
程煥煥並不覺得大家是在鄙視她,肯定是在鄙視張書平,不還銀行的錢,還騙媳婦的錢,又去媳婦孃家要醫藥費。
可張書平畢竟是她男人,男人嘛,不能一直罵,容易打擊他的自信心,老話咋說來著,打一巴掌,還得給點甜頭呢。
不過不能太快給甜頭。
出了醫院,大半夜的,儘管海市是不夜城,路上行人也少了很多,偶爾有計程車路過。
程煥煥沒著急叫計程車,站在路邊,看著張書平,“我的一萬塊錢咋辦?”
張書平支吾著,不知道該咋說。
因為兩人認知差異太大,根本說不通。
程煥煥見張書平不語,還以為他在反省呢,“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行,誰讓我嫁給你了呢,你再不好,我也不會離開你的,你按照以前的法子吧。”
張書平納悶,“啥辦法?”
程煥煥很嚴肅的說,“給我打欠條,將來連本帶利的還我,一分錢都不能少。”
張書平無所謂,只要程煥煥不再鬧騰就行,反正他沒錢還,“以後有啥事,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去我們單位鬧?”
程煥煥剛好轉一點的臉色,又耷拉了下來,“我啥時候鬧騰了?我是最講道理的,你平時回家少,我在你家受了委屈,當然要跟你說了,不然我找別的男人去?你就不怕我跟人跑了?”
張書平心說,謝天謝地啊,你趕緊跟別人走吧。
心裡想想而已,不敢說。
程煥煥隨身的小挎包裡一直帶著圓珠筆,還有小本本,為了臨時幾個啥事方便,立刻拿出來,讓張書平打欠條。
為了防止張書平耍滑頭,玩文字遊戲,程煥煥一個字一個字盯著他寫,然後把欠條妥當的收起來,“這件事不算完,我今天擔心小可愛,不跟你計較了,等小可愛好了,咱們再算賬。”
張書平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他可以走了。
程煥煥一把薅住他,“你幹啥去?”
張書平實話實說,“回單位,天亮了剛好是我的班次,我不能再曠工了。”
程煥煥怎麼可能讓他跑了,剛訓完了,正是給他甜頭的時候,男人得不到甜頭,會記仇的。
張書平見程煥煥又要把自己往僻靜地方拽,差點嚇死,趕緊掙脫,扭頭就跑。
程煥煥氣的跳腳,“大半夜的,你不把我和小可愛送回家?讓我們自己回去,不怕我們遇到壞人啊?”
張書平早就跑遠了,“咱們這裡治安好,不怕。”
氣的程煥煥差點把牙咬碎了,她剛才都醞釀好情緒了,他跑了,下次事先拿繩把他拴上。
忽然,程煥煥想起件事,扯著嗓子喊,“我買了小靈通了,號碼是……”
“你單位有座機,等估摸著我跟孩子到家了,你打一下我的小靈通,看看我們平安到家沒有!”
“我一個小媳婦,又帶著孩子,我都害怕,你倒是放心!”
也不知道是怕張書平聽不見,還是怕半夜路過的人聽不見,喊的整條街都帶回音的。
張書平才不想給她打電話,為了假裝沒聽見,見前面有個岔路口,呲溜一下子就拐進去了,以後程煥煥要是責問,他就說拐彎了,沒留神聽。
程煥煥存摺上只剩五毛八,兜裡現金也有限,還是叫了計程車,總不能讓她走回去吧?
她生孩子落下了腰疼的毛病,咋走?
一路安全到家,進門後,程煥煥就去砸張志遠和宋玉梅的臥室門。
張志遠和宋玉梅在外邊吃了飯,早就回來休息了,睡的正沉,雙雙被嚇醒。
都數不清第幾次被嚇醒了,張志遠整個人都毛了。
因為他自打高血壓後,心臟也經常不舒服,尤其不能受到這種驚嚇。
也不管程煥煥是個啥玩意了,張志遠蹦起來,開門,就要大罵程煥煥一頓。
程煥煥多有經驗呀,都不等張志遠開口,就先嚎上了。
“小可愛讓流浪貓撓了!破相了!她是個女孩子,將來還咋嫁人!到了醫院,張書平連醫藥費都拿不出來,還得花我的錢,還把我孃家爹媽驚動了,害得我媽還捱了我爸的打,你們說咋辦吧?”
張志遠一著急,話都說不利索了。
可不是因為小可愛被撓了著急,而是,“讓貓撓了,你咋看孩子的?上醫院去呀,大半夜把我們吵醒,我們又不是大夫,能幹啥?你爹打你媽,關我們啥事?嚇的我差點心臟病犯了,哪天還真讓你嚇死了,這個家離了我,看你們還咋過!”
宋玉梅本來也要發火,一聽被貓撓了,那得看看熱鬧。
反正小崽子是程煥煥和張書平兩個玩意生的,跟她沒有一點血緣關係,不心疼。
只見小可愛兩邊臉上都有幾道抓痕,像極了兩口子打架,媳婦的長指甲把男人給撓了。
破相啥的,倒不至於,過陣子就能痊癒,沒程煥煥說的那麼邪乎。
宋玉梅非常失望。
不過該“關心”的,還得關心一下,“你媽捱打了?打成啥樣了?”
最好打個好歹出來,她最討厭程煥煥,其次就是楊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