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陸中域,乃是這方修仙世界的中心與心臟所在。自遠古洪荒開闢以來,此地便匯聚天地之精粹,承載大道之源流,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至高聖地。
就目前修仙界所知,整個天元世界的修為巔峰止步於元嬰期。這些如同傳說般的元嬰真君,無一例外皆匯聚於中域。他們或隱於雲霧繚繞的仙山之巔,或居於靈氣化液的洞天福地,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一舉一動卻足以影響整個大陸的靈脈流轉與勢力平衡。正因如此,中域不僅僅是一個地理概念,更代表了整個天元世界修仙文明的最高峰,是道法傳承的源頭,也是所有修士嚮往的終極殿堂。
魯國作為東域與中域接壤的邊境之國,雖地處東域,但因毗鄰中域,得其靈氣餘澤,修仙水平在整個東域已屬上游。加上靠山宗,目前已知的數得上名號的金丹宗門就有五家之多,更有幾位常年閉關、不理俗事的金丹中後期大圓滿修士坐鎮。但即便如此,與真正的中域相比,仍如螢火之於皓月,不可同日而語。
東域與中域之間,橫亙著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天地屏障——那是一條被稱為“無盡天塹”的巨大裂縫。其深不知幾萬丈,淵底終年呼嘯著毀滅性的九天罡風。
這些罡風並非尋常氣流,而是自地下深處滲出的、夾雜著陰寒蝕骨之力的能量亂流,尋常法器觸之即碎,築基修士若無特殊防護,頃刻間便會肉身崩壞、神魂俱滅。想要安全渡過,唯有儘可能攀升至極高之處,從罡風影響最為薄弱的天穹高處飛越。
這道天塹的存在,絕非偶然。整個天元世界的靈氣分佈,是以中域為核心,如同潮汐般向四周域外擴散。而無盡天塹中奔湧不休的罡風,就如同一道天然形成的強大靈鎖,將中域絕大部分的精純靈氣牢牢禁錮在內,不致過度外洩。
正因如此,東、南、西、北四域所能獲取的靈氣,較之中域,稀薄了近乎九成!這也是為何中域能成就元嬰,而四域修士終其一生,金丹之境便幾乎是遙不可及的夢。
王成與寧遠真人並肩立於飛舟甲板之上,面色凝重。他們腳下的這艘“穿雲梭”乃是天玉靈宗珍藏的三階上品法器,專為橫渡天塹而煉製,此刻正將速度提升至極致,直插雲霄。
飛舟不斷攀升,腳下的大地山河迅速縮小、模糊,直至被無邊無際的茫茫雲海徹底吞沒。凜冽的高空寒氣穿透靈光護罩,刺入肌膚。
他們此刻已身處五萬米以上的蒼穹極高處。這裡的空氣稀薄至極,靈氣也紊亂狂暴,根本難以吸納補充。兩人必須持續不斷地將自身精純的金丹靈力注入飛舟核心,以維持其防護與飛行。
一旦靈力接濟不上,靈光護罩消散,飛舟便會瞬間被高空的亂流撕碎,兩人則將從這可怕的高度直墜而下,落入下方那罡風肆虐的無盡深淵,屆時絕對是十死無生,連神魂都可能被罡風絞碎。因此,自打入這天塹範圍,兩人的心神便緊繃如弦,神念高度集中,默契地輪流主導飛舟、恢復法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在飛舟上方更高遠的空域,透過稀薄的大氣,偶爾能見到一些零散的、靜止不動的黑點。
寧遠真人指著那些黑點,對王成解釋道:“王道友,你看那裡。那已是虛空混沌與吾等天元世界交界之處的‘無重帶’,那些黑點,實則是一座座大小不一、漂浮萬古的虛空山巒。據說其中一些巨大的浮空山,其核心甚至蘊含著罕見的‘空冥靈石’。像中域那些頂尖大派,如原來天玄劍宗的山門‘天玄山’,以及我天玉靈宗的‘天玉靈山’,最初都是從那片無重帶中,由數位金丹大圓滿修士乃至元嬰真君親自出手,耗費莫大法力,才將其捕獲、拖曳並定錨於中域大地之上的。”
王成仰頭望去,眼中不禁流露出震撼與嚮往之色。移山填海,捕捉浮空之山以為山門,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大神通!
當然,以他們二人金丹初期的修為,此刻是絕無想法去打任何一座浮空山的主意的。他們的目標清晰——安全渡過下方這片死亡天塹,順利抵達中域。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法力消耗中緩慢流逝。整整五日後,一直縈繞在飛舟下方、那令人心悸的罡風呼嘯聲終於逐漸減弱,最終徹底消失。王成和寧遠真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疲憊與成功的喜悅。
“總算…過來了!”寧遠真人長舒一口氣,一直緊握操控法盤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
王成也點了點頭,擦拭了一下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這是他修行以來第一次經歷如此漫長且耗神耗力的飛行,天地間彷彿只剩下翻滾的雲海與自身不斷流逝的靈力,那種時時刻刻遊走在危險邊緣的感覺,足以讓心志不堅者心神崩潰。
飛舟在兩人的操控下,開始緩緩降低高度,平穩地穿破厚厚的雲層。
當飛舟終於鑽出雲海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兩位見慣了東域風物的金丹真人也瞬間失神,為之震撼。
天元大陸的中域,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這裡的靈氣濃郁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比他們出身、並以為已是東域福地的魯國,至少要濃郁十倍以上!放眼望去,遠處許多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濃郁至極的靈氣甚至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乳白色薄霧,如同仙女的絲帶,繚繞在山腰、峰頂,隨風緩緩飄蕩。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服低階的靈丹,渾身毛孔都不自覺地舒張開來,貪婪地汲取著這精純無比的天地精華。
飛舟繼續下降,最終懸停在大約一千米的空中。以他們金丹期的強大目力,已然能夠清晰地俯瞰到地面的細緻景象。
蒼翠的山脈如巨龍脊背般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山間遍佈著許多他們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散發著瑩瑩寶光與沁人異香。一棵棵需要數人乃至十數人合抱的千年古木隨處可見,將廣袤大地點綴得鬱鬱蔥蔥,生機磅礴得令人咋舌。
更讓他們驚奇的是山間活動的那些動物。一隻看似普通的野兔,體型竟大如東域的麋鹿,奔跑間四肢隱隱有風靈之力流轉;一群羽毛豔麗的山雞掠過林梢,尾羽拖出的竟是淡淡的火系靈光。這裡幾乎所有的飛禽走獸,體型都明顯更大,並且身上都帶著強弱不一的靈力波動!
“道兄,你看這些生靈…”王成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充滿驚奇。
寧遠真人面色凝重地點頭:“不可思議…此地靈氣太過充裕,竟使得尋常野獸常年浸潤之下,也自發開啟了靈慧,蘊生出了靈力。它們雖還算不上真正的妖獸,但其血肉之中,必然已蘊含了不少靈氣精華。”
這就好比王成在靈泉中精心養殖的銀鱗魚,而在這裡,卻是整個天地自然化作了巨大的“靈泉”,滋養著萬物眾生。
此時,正值清晨,金色的陽光從東方天際灑落,穿透那些由濃郁靈氣形成的薄霧,折射出一道道絢麗夢幻的七彩霓虹,橫跨天際,將這片本就如同仙境的大地裝扮得更加絢爛多姿,美得令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