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涯傲然立於最大的一艘骨制飛舟船首,看著下方不斷壯大的魔宗隊伍,志得意滿。
“拜見宗主!”聖子落下,單膝跪地,身上血氣濃郁。
“幽月覆命,參見宗主。”聖女悄然現身,裙襬下似有冤魂低語。
一位位氣息強大的魔將紛紛歸來,恭敬行禮。
天魔宗的勢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劇膨脹,戰爭陰雲密佈魯國南疆。
如此大規模的魔修聚集,瞬間引起了魯國南方所有修仙勢力的高度警惕。各宗門紛紛加強戒備,探哨如同蝗蟲般派出,緊張地注視著天魔宗的動向,猜測著他們的兵鋒究竟會指向何處。
然而,天魔宗大軍在邊境集結後,卻反常地停滯了下來,既不前進,也不後撤,只是不斷地積蓄著力量,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這種反常的寂靜,比直接的進攻更加令人不安。
魯國南方的異動,終於也傳到了位於魯國核心區域的四大宗門耳中。
這四大宗門,皆是擁有金丹真人坐鎮的龐然大物。分別是取代了昔日天玄劍宗地位的白陽宗,以及另外三大老牌勢力:天玉靈宗、東靈殿、吞天神宮。
天魔宗展現出的實力和野心,已然引起了他們的些許興趣和警惕。四大宗門不約而同地派出了門中築基長老,南下入駐各自在南方區域的附屬宗門。
此舉,一是為了近距離探聽天魔宗的虛實和真正意圖;二來,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與立場宣示,表明這些附屬宗門乃是在他們的羽翼庇護之下。
同時為了測試天魔宗的實力,四大宗門同時下了一條隱秘的命令:無論天魔宗首先進攻誰,只要不是自己的附屬宗門,都不準幫助那個宗門。
七大日的沉寂之後,邊境處的滔天魔氣再次翻湧。
在天魔宗那艘最為龐大的巨型飛舟帶領下,黑壓壓的魔修大軍終於開拔,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緩緩向著魯國境內推進。
如此明目張膽的入侵行為,幾乎是毫不掩飾地向整個魯國修仙界宣告:天魔宗,來了!
此刻的天魔宗,勢力已成。除非金丹真人親自出手干預,否則魯國南方已無任何單一勢力能阻擋其兵鋒。他們此前長期在邊境徘徊試探,正是在揣摩四大金丹宗門的態度。
如今,他們似乎終於確定,四大宗門暫時選擇了冷眼旁觀,默許了他們的行動。
或許正是這種默許,助長了天魔宗的囂張氣焰。魔宗大軍一路前行,方向明確,直指南方區域一個並非最強大、但以其獨特生存之道聞名的宗門——靠山宗。
訊息傳開,南方眾宗門一片譁然。
“目標是靠山宗?那個只會到處找靠山的宗門?”
“天魔宗挑了個軟柿子?是想殺雞儆猴?”
“未必是軟柿子,靠山宗底蘊不淺,只是平日不顯山露水罷了。”
“正好,且讓靠山宗去試試這天魔宗的成色,看看這群從下級國度殺上來的魔修,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各方勢力的目光紛紛投向靠山宗的方向,好奇、憐憫、審視、幸災樂禍……種種情緒交織。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場看似強弱分明的對決,究竟會走向何種結局。是天魔宗以雷霆萬鈞之勢碾碎這個“軟柿子”,繼續其擴張的步伐?還是靠山宗這塊看似普通的山石,竟能崩碎魔宗鋒利的獠牙?
魯國南方的天空,黑雲壓城,山雨欲來。
宏大的飛舟編隊如一片鋪天蓋地的烏雲,緩緩壓向靠山宗。
此時的靠山宗,早已收到天魔宗來襲的訊息。趙雅芝率領四位長老肅立於山門大殿之前,遠眺天際。廣場之上,無數弟子整齊列隊,靜立於各執事身後。
半空中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鏡,清晰映出天魔宗眾人的影像。
“靠山宗諸位同門,大敵當前,周遭宗門亦虎視眈眈。如今已到我宗生死存亡之刻,唯有誓死一戰,方有生機——為了靠山宗,也為了我們自己!”趙雅芝清亮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廣場。
“謹遵宗主令!”萬眾齊聲,氣勢如虹。
王成與靈炎獸正以神識密切交流。
“靈炎道友,此番若你我不出手,靠山宗怕是難以抵擋。”王成道。
“自然抵擋不住。不過此戰之後,靠山宗必將崛起為魯國南域第一宗門。”靈炎獸回應。
“這次就由我來出手?”王成想起先前承諾此次由他應對。果然涉及天命之子的事件皆非小事——看這聲勢,大半個魯國修仙界及下屬六個修仙國度皆被捲入這場風波。
“算來白浩那小子也該出關了吧?天命之子,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現身。”靈炎獸傳音道。
“應當就在近日,隨時可能出關。”王成亦想起正在突破中的天命之子。半月已過,想必他早已成功築基。
兩個時辰後,天魔宗浩浩蕩蕩的飛舟大軍終於抵達靠山宗外圍。
透過護山大陣流轉的淡淡光華,趙雅芝與厲無涯的目光隔空相撞,霎時間敵意迸發,如火花四濺。
“靠山宗,現在舉宗投降,還可留你們全屍。否則待我天魔宗攻破山門,定叫你們雞犬不留!”厲無涯氣勢囂狂,語帶凜然殺意。
“痴心妄想!天魔宗,區區下級修仙國度之流,也敢在魯國放肆?要戰便戰,何須多言!”趙雅芝冷聲回應,言語間盡顯輕蔑。
“好!好!好!既然如此,便讓你們見識天魔宗真正的實力!”厲無涯獰笑揮手,喝道:“天魔宗弟子——殺!”
霎時間,無數天魔宗弟子祭出法器,多為骷髏、魂幡等陰邪之物,僅有少數修士使用常規法器。
欲破靠山宗,必先擊潰其護山大陣。此陣遠非妙音谷等宗可比,其強度、規模、範圍皆不可同日而語。以天魔宗弟子之力,縱是狂攻三日,也難破陣。
連日廝殺使得天魔宗弟子煞氣深重,出手狠厲無比,不斷轟擊大陣。而靠山宗弟子則全力將靈力注入陣中,竭力維持大陣穩定。
一時間,護山大陣光華流轉、漣漪陣陣,雖波動不休,卻始終未被攻破。
“上級修仙國度宗門,果然底蘊非凡。這大陣強度,遠非妙音谷、玄劍門之流可比。”厲無涯望著波紋盪漾的大陣,喃喃低語。
天魔宗一眾高層靜立飛舟前端,並未出手,只冷眼觀戰。
此時,靠山宗宗主大殿後方的一處密室中,白浩眼瞼微動,緩緩睜開雙眼。
他早在七日前便已完成突破,又耗費七日鞏固修為,恰在天魔宗來襲之際功成出關。
稍整衣冠,白浩推開密室大門。
門外轟鳴陣陣,白浩神色一凜——宗門正遭攻擊!
瞬息之間,他便斷定是天魔宗來襲。當下毫不遲疑,身化流光疾射而出。
流光落至廣場大殿前方,見宗門眾人無恙,白浩嘴角微揚。
天魔宗攻勢方起,他此番出關,時機恰到好處。
“宗主,白浩已成功築基。”他行至趙雅芝身側,執禮稟報。
“好!白浩,你順利築基,宗門便再多一分勝算!”趙雅芝喜形於色。危急時刻,每多一位築基修士都至關重要。
“宗主,一味固守非長久之計。是否考慮主動出擊?另外,可曾聯絡周邊宗門?難道無一方願施援手?”白浩望著正被狂攻的護山大陣,不解問道。
“患難之時,唯有靠自己。那些宗門戰前許諾得好聽,真臨大戰,卻皆畏縮不前。魯國修仙界……安逸太久了。”趙雅芝語帶憤懣,亦有一絲無奈。
“此亦好事,宗主。藉此認清他們真面目,日後交涉,便不必留情。”王成接過話道。
“青成長老所言甚是。只是當下……我們確實需要援手。”趙雅芝望向神色從容的王成,輕聲嘆道。
“無妨,全力一戰便是。厲無涯交給我。”王成淡然道。
“十二魔將由本座應付。”靈炎獸接著開口。
其餘眾人聞言精神一振。王成與靈炎獸接手最強之敵,他們只需應對陰鬼及築基層次的聖子聖女,壓力大減,已可轉守為攻。
“好!既然兩位長老願應對最強之敵,我靠山宗便與天魔宗正面一戰!”
“傳令:半個時辰後,開啟護山大陣,全體弟子出擊——迎戰!”趙雅芝的聲音再度響徹廣場。
陣外天魔宗眾人亦聞其聲,頓時全軍戒備,決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