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這次佈置的陣法非常倉促，靈力流轉間帶著不穩定的震顫。傳送陣的光芒在沉寂森林邊緣閃爍了整整三次才勉強成型，當他和白浩等人從扭曲的空間中跌出時，大家都因能量反噬而口吐鮮血。
“咳咳...長老...這陣法...差點要了我們的命。”白浩單膝跪地，雷霆之力在他體表不受控制地流竄。
王成艱難地站起身，環顧四周。他們居然湊巧出現在營地周圍——那片各族在進入沉寂森林前建立的臨時據點。此刻的營地一片狼藉，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帳篷倒塌，篝火熄滅，地面上散落著各種遺落的物品。
“看來其他人離開得很匆忙。”王成沉聲道。
他抬起頭，望向沉寂森林的方向。即使距離如此遙遠，那景象依然令人窒息。
沉寂森林被爆炸破壞嚴重，原本茂密的古木林此刻已化為焦土。最駭人的是森林中心出現的那個巨坑——它不像自然形成的地形，更像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從大地上硬生生挖去了一塊。坑壁近乎垂直，深不見底，邊緣處還殘留著詭異的能量波動，扭曲著周圍的空氣。
“十分之一...”白浩喃喃道，他的眼中倒映著那片毀滅的景象，“十分之一的沉寂森林被抹去了。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
王成沒有回答。他的腦海中回放著最後那一刻——那束從地下升起的強光，如同前世的核彈爆炸。
就算是他這樣的化神期強者，一樣無法面對這種級別的能量。
所有人相互攙扶著走向營地。在確認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後，他們找到了一些被遺棄的物資，簡單地處理了傷勢。
各族強者經過一番休整，等恢復的差不多後，上前向王成道謝，然後紛紛告辭離去。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白浩問道，一邊用繃帶纏住手臂上的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王成沉默片刻：“回無盡森林。有些事，必須讓艾絲特瑞娜知道。”
白浩點了點頭：“我要去雷霆山脈。奇美拉一族的雷池對我的修煉至關重要。”他頓了頓，看向王成，“關於神明的事...”
“不能說。”王成打斷他，聲音低沉而堅定，“至少現在不能。在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讓這個秘密流傳出去只會帶來災難。”
白浩苦笑：“我明白。但總有一種...特殊的感覺。整個世界信仰了這麼多年的神明，原來不過是把這個世界的生命當作...”
他沒有說完，但王成知道他的意思。但再怎麼說，兩人都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一切還是由這個世界的生命決定。
兩人在營地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分道揚鑣。白浩向東南方向出發，前往雷霆山脈；王成則南下，返回精靈族的無盡森林。
回程的路上，王成刻意繞開了主要道路，選擇了人跡罕至的小徑。他需要時間思考，整理在沉寂森林中經歷的一切。
神明並非庇護者，而是掠奪者——這個真相如同毒藥，在他的心中慢慢發酵。他想起了天元世界的飛昇者，那些前輩們飛昇後去了哪裡？是否也成為靈界那個世界一些高階存在的“食糧”？
十天後，王成抵達了無盡森林的邊緣。精靈哨兵發現了他，很快，一支護衛隊護送他進入了精靈主城。
精靈女王艾絲特瑞娜親自在生命之樹下迎接他。當看到王成獨自一人歸來，她翡翠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
“白浩呢？”
“去了雷霆山脈。”王成簡短地回答，“陛下，我需要和您單獨談談。”
艾絲特瑞娜沒有多問，她屏退了左右，帶著王成來到了她的私人庭院。這裡被古老的魔法保護，是精靈王城中最隱秘的地方之一。
王成沒有浪費時間，他立即開始佈陣。這一次，他傾注了全部心力，佈置了一個超級隔絕大陣——以他如今對陣法之道的理解，這個陣法足以阻擋任何形式的窺探，即便是神明的視線，也難以穿透。
當最後一枚陣眼石落下，整個庭院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後，王成才終於放鬆下來。
“發生了甚麼事？”艾絲特瑞娜輕聲問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王成從未聽過的緊張。
王成深吸一口氣，將在北方沉寂森林中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從各族探索遺蹟，到發現古老的真相，再到最後神明將要降臨。他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包括那位教會主教最後的瘋狂，以及那道毀滅了十分之一沉寂森林的爆炸。
艾絲特瑞娜靜靜地聽著，她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逐漸變為凝重，最後是深沉的憂慮。當王成講述完畢，庭院中陷入長久的沉默。
“所以，我們信仰的，不過是囚禁我們的獄卒。”她最終說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止如此。”王成補充道，“他們是掠奪者。這個世界的強者，最終都會成為他們的養分，為他們提供信仰，每過萬年，就要透過亡靈戰爭將各個種族的強者消滅。”
艾絲特瑞娜走到庭院中的一座噴泉旁，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進入遺蹟核心的各族代表應該都知道。”王成回答，“當我離開時，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討論這件事。我想，他們做出了和我一樣的判斷——在擁有足夠力量之前，這個秘密不能公開。”
“明智的決定。”艾絲特瑞娜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如今眾神將要降臨，雖然得知了眾神的陰謀，但眾神已經深入了整個魔幻世界所有人的內心。不信仰自己種族的神就已經是一種罪了，更不說還想要反抗神明。”
她走到王成面前：“王成，我要你向我保證，無論如何要把這個秘密隱藏在心間。除了下一任精靈族的王者外，連那些精靈族的長老都不要告訴她們。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護。知道得太多，有時反而是一種危險。”
王成鄭重地點頭：“我明白。”
艾絲特瑞娜鬆開手，望向天空。透過隔絕大陣，天空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湛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