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熾陽宗勢力範圍,彩虹谷旁,朝霞坡。)
朝霞坡因王成佈下了共計十二座大陣(十一座普通陣法,後來又為元嬰修士單獨製作一陣),過去這麼多年,依然有無數的修士試圖衝擊陣法,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陣法師,他們覺得即使無法通關陣法,但至少可以借鑑到一些陣法經驗。
突然,一道刺目的玄色流光如同彗星襲月般從天邊疾射而來,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狂暴氣息,轟然出現在坡地中央的一處營地上空。流光散去,顯露出玄光真人那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面孔。他周身法力激盪,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朝霞坡,讓所有低階弟子都感到呼吸困難,心悸不已。
“玄光谷的孽障!都給本真人滾出來!”玄光真人懸浮在半空,聲如雷霆,滾滾而下,震得山坡上的樹木簌簌發抖。
營地內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很快,數十名身著玄光谷特色道袍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一個個面色慘白,戰戰兢兢地跪倒在一片狼藉的營地空地上,頭都不敢抬。他們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疑惑,不知道這位多年未見,可往日裡雖嚴厲但還算講理的宗主今日為何如此暴怒。
玄光真人赤紅的目光如同利劍,在下方一群弟子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站在人群邊緣,身形微微顫抖、容貌姣好的女弟子身上。他一眼便猜出此女的身份,就是那名叫柔兒的女修,從空中看上去,這柔兒此時如同一隻受驚之鳥,比其它人都顯得乖巧。
就是這個看似乖巧的女弟子,竟然在忽悠整個門派所有弟子出山,險些將整個玄光谷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哪個是柔兒?自己站出來!”玄光真人強忍著立刻出手將其拍成肉泥的衝動,厲聲喝道,聲音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那名叫做柔兒的女弟子嚇得渾身一軟,癱倒在地,涕淚橫流,哭喊道:“宗主饒命!宗主饒命啊!弟子……弟子不知做錯了甚麼……”
“做錯了甚麼?”玄光真人氣極反笑,“你仗著同門寵愛,在宗門內肆意妄為,搶奪他人機緣!阻礙宗門進步,居然膽敢欺騙整個宗門出現在此地,浪費幾十年時間,簡直罪大惡及!”
此言一出,跪地的弟子們一陣騷動。
柔兒哭得梨花帶雨,哀聲道:“宗主明鑑!弟子並沒有蠱惑同門...弟子在宗門內絕對沒有故意收取同門的修煉資源,至於大家出現在此地,也是兩位長老和大師兄商量的結果,弟子只是聽命行事。”
“閉嘴!”玄光真人根本不聽她辯解,他現在只想儘快平息心中的怒火,以免宗門基業毀於一旦。他抬起手,掌心法力凝聚,就要一掌將這禍根斃於掌下,“本真人今日就清理門戶,拿你的人頭去向宗門先輩們謝罪!”
“宗主不可!”就在這時,跪在前排的一名築基後期的中年弟子猛地抬起頭,他是朝霞坡營地的管事弟子,也是柔兒的師兄,平日裡對這位小師妹頗多照拂。他急聲道:“宗主,柔兒師妹縱然有錯,也罪不至死啊!況且此事也有弟子失職的原因?柔兒師妹已經是築基中期修士,前途遠大,如此就斷她有罪,讓外界如何看待我玄光谷?”
“是啊宗主!”
“請宗主三思!”
“柔兒師妹只是一時糊塗!”
有了人帶頭,其他一些與柔兒交好,或是本就對宗門嚴苛處置不滿的弟子也紛紛出聲求情。一時間,求饒聲、辯解聲響成一片。
玄光真人看著下方這群“不肖”徒孫,竟然敢集體違逆自己的命令,庇護一個可能給宗門帶來滅頂之災的罪人,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了。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蔑視。
“反了!反了!你們都要反了不成!”玄光真人鬚髮皆張,狀若瘋魔,“好好好!你們都要護著這個禍害是吧?那本真人今日就將你們這些是非不分、罔顧宗門利益的孽障一併清理了!”
極度的憤怒、對宗門未來的憂慮、以及長久以來積累的壓力,在這一刻徹底沖垮了玄光真人的理智。他狂吼一聲,不再顧忌同門之誼,金丹期的強大法力轟然爆發,化作無數道凌厲的玄光,無差別地射向下方跪地的弟子們!
“宗主瘋了!”
“快跑!”
弟子們驚恐萬分,四散奔逃,但金丹修士的含怒一擊,豈是他們這些煉氣、築基弟子能夠抵擋的?頃刻間,慘叫聲、哀嚎聲、法術碰撞聲、營帳倒塌聲響徹朝霞坡,鮮血瞬間染紅了草地。
一些反應快的弟子或是祭出法器抵擋,或是聯手佈陣,但在玄光真人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一切都顯得徒勞而脆弱。朝霞坡和鄰近彩虹谷的眾多修士,無論是熾陽宗弟子還是其他勢力的修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宗門內亂驚呆了,遠遠地圍觀著這場由一名“綠茶”女修引發的慘劇,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玄光真人已然殺紅了眼,凡是試圖反抗或逃跑的弟子,都成了他攻擊的目標。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殺光這些不聽話的孽障!玄光谷不需要這樣的弟子!
就在這場血腥屠殺愈演愈烈,動靜越來越大,幾乎要波及到旁邊彩虹谷核心區域時——
“滾!”
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喝聲猛然從彩虹谷深處傳來,聲音中蘊含著恐怖的威壓與極度的不耐煩。緊接著,一股熾熱無比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而過,將朝霞坡上的血腥氣和玄光真人的狂暴法力都衝散了不少。
一道火紅色、燃燒著熊熊烈焰的俏麗身影出現在彩虹谷上空,冰冷的紅瞳鎖定了一片混亂的朝霞坡。正是熾陽宗為王成護法的朱雀,取名叫靈姬的靈炎真君!
靈姬聲音清脆弱並充滿威脅,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玄光真人和所有幸存者的耳邊:“玄光谷的螻蟻!要死滾遠點去死!再敢在此喧譁,打擾到本宗太上長老閉關,殺——無——赦!”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瞬間澆滅了玄光真人的瘋狂。
元嬰真君,強大到令人只想膜拜。
他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猛地清醒過來,看著眼前屍橫遍野、弟子們驚恐絕望的眼神,又感受到靈姬真君那毫不掩飾的殺機,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也明白此地絕非久留之地。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早已被他拍死的柔兒,又掃過一片狼藉的營地,最終向靈姬行了一禮,然後一言不發,化作一道狼狽的玄光,頭也不回地遁走了,留下一個爛攤子和無數心寒的弟子。
這場鬧劇,以玄光谷宗主聲名掃地、宗門實力大損而暫告一段落,成為了中域修真界茶餘飯後的又一則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