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影正是柳如夢。
她原本清麗的容顏上寫滿了疲憊與憔悴,衣衫雖還算整潔,但靈力波動微弱,顯然在被囚禁期間受了不小的折磨,修為甚至隱隱有跌落的跡象。她茫然地看向外面劍拔弩張的場面,尚未完全明白髮生了何事。
然而,就在她出現的那一刻,熾陽宗陣營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瘋魔般,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如夢!”
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擔憂、思念與狂喜。正是白浩!
他再也顧不得甚麼宗門禮儀、戰場規矩,眼中只有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他瞬間掠過數百丈的距離,一把將搖搖欲墜的柳如夢緊緊擁入懷中。感受到懷中人真實的體溫和微弱的氣息,白浩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就紅了,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沒事了……如夢,沒事了……我來接你回家了。”白浩的聲音哽咽,一遍遍地重複著,彷彿要將這些時日的擔憂與恐懼盡數驅散。
柳如夢先是身體一僵,待看清是白浩,感受到那熟悉的懷抱和氣息,緊繃的心神瞬間放鬆,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埋首在他胸前,無聲地抽泣起來。所有的委屈、恐懼,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這一幕,讓不少熾陽宗弟子為之動容,一些女弟子更是悄悄抹起了眼淚。王成遠遠看著,眼眸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熾陽真君則是微微頷首,宗門如此維護弟子,弟子如此情深義重,這正是熾陽宗能不斷強大的凝聚力所在。
反觀火雲谷一方,眾人更是垂頭喪氣,顏面無光。自家宗門囚禁他人道侶,最終卻要如此屈辱地放人、賠償,這比戰敗本身更讓人感到憋屈。
塵埃落定,熾陽宗大軍,帶著無上的榮耀與豐厚的戰利品,開始浩浩蕩蕩地班師回宗。
隊伍綿延數十里,靈舟飛梭,旌旗招展。弟子們昂首挺胸,臉上洋溢著自豪與興奮的笑容。他們不僅贏得了宗門戰的勝利,更是親眼見證了太上長老王成創造的金丹斬元嬰的奇蹟!從此,中域之地,誰還敢小覷熾陽宗?
飛舟之上,白浩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柳如夢,給她喂服療傷靈藥,低聲講述著宗門為了救她所做出的努力,尤其是王成師叔祖那驚天動地的一戰。柳如夢依偎在他身邊,聽著聽著,美眸中充滿了感激與震撼,望向隊伍最前方那道閉目養神的偉岸身影,充滿了敬意。
與熾陽宗的意氣風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死氣沉沉的火雲谷。護宗大陣的光輝似乎都黯淡了許多,宗門內一片愁雲慘淡。弟子們默默地收斂同門屍骸,修復破損的山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失落、迷茫以及對未來的擔憂。經此一役,宗門實力大損,資源被割讓,聲譽掃地,未來的日子,必將無比艱難。
修仙界,便是如此現實與殘酷。實力為尊,弱肉強食。做錯了選擇,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實力不濟,戰敗了,就要認栽立正。火雲谷為自己曾經的霸道和錯誤,付出了幾乎難以承受的代價。
而王成的名號,則隨著這場戰役的細節傳開,真正瘋傳了整個中域,甚至開始向其他大域擴散。“金丹斬元嬰”的戰績,讓他不再被任何人視為普通的金丹修士。各大勢力在重新評估熾陽宗威脅等級的同時,更是將王成此人列為了最高階別的危險人物和重點研究物件。
他手中那柄神秘的本命法寶“陰陽羅盤”,也引起了無數煉器師和強者的濃厚興趣。
這一戰,無疑向整個修仙界宣告,金丹期的修士,若能將自身修為與本命法寶錘鍊到極致,同樣擁有逆伐元嬰、改變戰局的恐怖力量!中域的勢力格局,就此徹底改寫,熾陽宗強勢崛起,穩坐兩超之一的位置,而老牌強宗火雲谷,則黯然滑落,勉強維持在五強之列,前景黯淡。
返回熾陽宗後,宗門上下自然是一片歡騰,舉行了盛大的慶典。宗主親自宣佈,所有參戰弟子根據戰功,獲得豐厚的貢獻點與資源賞賜。白浩因在此事中的堅定與付出,被特許使用部分火雲谷賠償的珍貴資源,優先助柳如夢恢復修為,併為結丹做準備。柳如夢也被正式接納為核心真傳弟子,受到宗門重點培養。
王成則婉拒了所有的慶功宴請,直接宣佈閉關。與赤焰真君一戰,他看似贏得乾脆,實則兇險萬分,不僅法力消耗巨大,元嬰期臨死反撲帶來的道傷也需要時間靜養化解。同時,與元嬰修士的生死搏殺,也讓他對自身道法、對金丹極境有了更深的感悟,急需沉澱消化。他的洞府及整個彩虹谷,被列為宗門禁地,無人敢打擾。
然而,表面的歡慶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熾陽宗的強勢崛起,打破了中域維持了數百年的平衡,自然會引來既得利益者的忌憚與審視。
原本與熾陽宗交好或有利益往來的幾個五強宗門,態度開始變得曖昧不明。興隆閣作為另一“超”,雖然明面上發來了賀帖,但據隱秘渠道訊息,其內部對熾陽宗,尤其是對王成此人,產生了高度的警惕,甚至有長老提出需加以“制衡”。
另一方面,火雲谷的慘敗,也使其原本掌控的一些資源星域、下轄的凡人國度出現了權力真空,引得周邊一些中小勢力蠢蠢欲動,摩擦時有發生。熾陽宗雖然接收了部分割讓的利益,但要完全消化,並應對可能出現的反彈,仍需時間和強大的威懾。
宗門提供的資源極其豐厚,柳如夢的身體和修為在迅速恢復,但白浩卻發現,道侶的眉宇間,時常會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鬱。夜間,她偶爾會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浩哥,”一日,柳如夢依偎在白浩懷中,輕聲問道,“我們……真的安全了嗎?火雲谷他們……會不會……”
白浩心中一痛,緊緊摟住她,斬釘截鐵地說:“放心!有宗門在,有王成太上長老在,火雲谷如今自身難保,絕不敢再動你分毫!你安心修煉,早日結丹,一切有我!”
數月後,數條隱秘的訊息,透過熾陽宗安插在極遠之地的暗線,傳回了宗門高層:一尊二超五強其它所有七宗,都開始在暗中打聽“王成”以及那場“金丹斬元嬰”之戰的詳細情況,特別是王成的身份。那些小門小派更是派出了大量探子,想要了解一些更加詳細的資訊,只要掌握了金丹修士能夠跨階戰鬥的方法,他們就能衝擊五強之一。
這訊息讓熾陽真君等高層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福兮禍所伏,王成的橫空出世為宗門帶來了無上榮耀,但也可能帶來了未知的巨大風險。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這種被整個中域大小所有勢力同時盯上的感覺,真得很不爽。
與此同時,在火雲谷最深處的禁地,一座燃燒著不滅火焰的祭壇前,傷勢未愈、氣息衰敗的火雲道君,正對著祭壇上一枚跳動的火焰符文躬身行禮,聲音沙啞而充滿恨意:
“老祖……宗門蒙此奇恥大辱,赤焰師弟道消身死……弟子無能……懇請老祖,或可聯絡‘那邊’……此仇不報,我火雲谷永無寧日,道統堪憂啊!”
火焰符文微微閃爍,傳出一道古老而晦澀的意念波動,充滿了滄桑與一絲……詭異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