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白陽宗。
白陽峰上,雲霧繚繞。這座曾經名為天玄劍宗的懸浮山,如今在白陽宗的經營下更顯靈秀。山間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遍佈,靈禽異獸時隱時現,儼然一派仙家氣象。
白陽真人獨坐懸崖邊,一壺靈酒,幾枚朱果,玉笛在指尖流轉。一百七十年前熾陽宗大殿中的場景猶在眼前,那時他金丹受損,道途斷絕,熾陽真君贈寶時的嘆息聲彷彿還在耳畔。
“終究是辜負了真君的期望啊。”白陽真人輕嘆一聲,將壺中靈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天邊突然暗了下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自遠方襲來,烏雲翻滾間,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至,所過之處草木凋零,靈禽驚飛。
白陽真人猛然起身,金丹期的神識全力展開,待看清來人面容時,頓時面色慘白。
“黑蓮法寶?玄法真人?不...這氣息...”他瞳孔驟縮,“元嬰真君!”
來人腳踏黑蓮,鬚髮半黑半白,面容猙獰可怖,正是一百七十年前重傷遁走的玄法真人。此刻他周身散發著恐怖的元嬰威壓,顯然已經突破到了元嬰期。
“白陽老兒,沒想到吧?”玄法真君聲音陰冷,“一百七十年了,本君今日特來討還當年之債!”
白陽真人強自鎮定,暗中取出兩枚令牌。先是白陽宗宗主令,神念急轉:“所有弟子,立即撤離,前往靠山宗求援!”指令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令牌,霎時間整個白陽宗內弟子們的令牌紛紛震動起來。
緊接著他又取出熾陽宗令牌:“太上長老救命!玄法已成元嬰,正在白陽宗尋仇!”
玄法真君冷眼旁觀,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搬救兵?今日就是元嬰真君親至,也救不了你!”
白陽真人躬身行禮:“真君大人,當年之事純屬誤會。在下乃是隸屬於中域熾陽宗,願帶領白陽宗全體弟子離開東域,還請真君看在熾陽宗的面上...”
“熾陽宗?”玄法真君狂笑,“待本君了結此地恩怨,自會去中域找他們算賬!今日,就先從你開始。”
話音未落,玄法真君腳下黑蓮轉動,朵朵黑蓮虛影綻放,恐怖威壓讓白陽真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白陽真人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卻強裝鎮定:“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在下無禮了!”
他猛地將儲物袋中所有符籙法器盡數丟擲,頓時漫天金光閃耀,數十件法器和上百張符籙同時炸開,化作一道洪流衝向玄法真君。而他自己則身形急退,化作一道流光向遠處遁去。
“雕蟲小技。”玄法真君嗤笑一聲,腳下黑蓮轉動,黑色濃霧湧出,瞬間將那些法器和符籙吞噬殆盡。
接著黑霧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蒼鷹,雙翼展開遮天蔽日。那蒼鷹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振翅追向白陽真人。
白陽真人只覺背後寒意襲來,回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那黑鷹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已追至身後。他急忙催動本命真元,速度再增三分,同時手中玉笛置於唇邊,吹出一道尖銳音波。
音波與黑鷹碰撞,竟讓那黑鷹身形微微一滯。白陽真人見狀大喜,正欲繼續吹奏,卻見黑鷹猛地張口,一道黑光噴射而出。
“不好!”白陽真人急忙閃避,但仍被黑光擦中左肩。頓時一股陰寒之力侵入體內,左臂瞬間失去知覺。
他強忍劇痛,繼續向前飛遁,同時不斷吹奏玉笛音波阻撓黑鷹。然而修為差距實在太大,不過片刻功夫,黑鷹再次追至,利爪狠狠抓下。
白陽真人勉力撐起護體罡氣,卻被一抓而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墜落在地,鮮血狂噴。
黑鷹化作黑霧,卷著白陽真人回到懸崖處,重重摔在地上。
玄法真君緩緩降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白陽真人:“就這麼點本事?真是讓本君失望。”
白陽真人掙扎著坐起,擦去嘴角血跡:“要殺便殺,何必羞辱於人?”
“殺你?”玄法真君冷笑,“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本君要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手指輕彈,一道黑氣沒入白陽真人體內。頓時,白陽真人只覺渾身經脈如被萬蟻啃噬,痛苦難當,卻偏偏無法昏厥過去。
“十息之內,你若還能逃出本君視線,今日便饒你一命。”玄法真君語氣玩味,“...”
白陽真人強忍劇痛,猛地騰空而起,向遠處遁去。雖然他明知這是玄法真君在戲耍於他,但求生本能還是讓他拼盡全力逃跑。
黑蓮再次轉動,又一隻黑鷹凝聚而成,慢條斯理地追了上去。
這一次,白陽真人已經受傷不輕,速度大不如前。不過飛出數里距離,就再次被黑鷹追上。利爪撕扯下,他身上再添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白陽真人直叫苦:“太上長老啊,您快點過來吧?在下是真的頂不住啊。”
他估計自己再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這玄法真君給玩死,現在只能期盼青成長老能夠儘快趕過來。
靠山宗,綠翠峰。
王成從閉關中醒來,那枚來自熾陽宗的令牌一直在震動,併發出一陣陣的紅光。
“宗門出大事了?”王成急忙取過,神識掃向令牌。
“玄法真人成為元嬰真君了,正在找白陽宗報仇?”王成只覺緣分的奇妙。
當年他可是師從天玄劍宗,是在那裡踏上了修仙之路,依稀還記得那處分隔仙凡的大斷崖。而且後來幾十年間,他在天玄劍宗過得還不錯。只不過在那幾十年間,只見過這位玄法真人寥寥的幾面,而且都是一副高傲的姿態給眾弟子說教時才會出現。
直到後來,玄法真人不顧眾弟子獨自逃去之後,引發了天玄劍宗最後的滅亡,而自己也是從那時才逃向下級修仙國度大騰國的那座平頂山。
“既然當時放棄,現在又回來做甚,為了平息心中的執念還是心魔?”王成喃喃地道:“不論如何,白陽宗不能滅,必須救下。”
王成急忙離開洞府,浮在空中,陰陽羅盤瞬間出現在其腳下。
隨後羅盤上的各種字元一陣變化,最終定下來,王成的周圍出現了一個長條形的護罩,在護罩的四周,還有四個小型的靈力觸手。
“走!”
觸手在虛空中一揮,空氣中發生一聲暴響,王成的身形瞬間化為一道光線,向著白陽宗的方向急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