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看著紀若穸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聽著這聲“師兄”,只覺得心頭一蕩,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曖昧輕語道:“好啊,師妹~定然‘好好’照顧。”他特意在“好好”二字上加了重音。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彷彿從地底冒出般,突然出現在兩人旁邊,正是白浩的小跟班蘇婉兒。
她眨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視線在白浩和紀若穸之間來回掃視,小嘴撅起,低聲嘟囔著:“就知道公子忘不了師姐。”
她的聲音雖小,但在場都是修士,如何聽不見。白浩頓覺尷尬,紀若穸卻是嫣然一笑,彷彿毫不在意,反而將目光更專注地投向白浩。
“看來…白師兄似乎並不是很歡迎我這個新入門的師妹啊?”紀若穸眸光微轉,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還是說,師兄早已忘了當年越國之事,覺得小妹礙眼了?”
白浩頭皮微微一麻,心知這關不過不行。
他連忙正色,幾乎要指天發誓:“若穸,你誤會了!當年在越國與你…與你分開,實是迫不得已!那時宗門尚未下定決心與天魔宗全面開戰,我的身份需極度保密,任何一絲暴露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絕非有意欺瞞或辜負於你!”他言辭懇切,眼中滿是真誠。
“以你我的身份和當時的處境,這一點,我後來細細思量,倒也並非不能理解。”紀若穸語氣稍緩,但下一刻,話鋒陡然一轉,變得銳利起來,“但我真正想知道的,是那位天魔宗的候選聖女——柳如夢,白師兄又是如何看待她的?與她之間,又是何種‘迫不得已’?”
三日前那場大戰,紀若穸可是看得分明,那位身著黑紗、姿容絕豔的柳如夢,雖身在敵營,出手間卻頗多遲疑放水之處,尤其在與白浩照面之時,那眼神絕非看一個簡單敵人。同為女子,且對情感之事極為敏銳的她,立刻察覺到了不尋常。
“我…她…”白浩猛地被問及此事,一時語塞,臉上浮現出窘迫與慌亂。柳如夢確實與他有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甚至某種程度上,關係比與紀若穸更為複雜微妙。這讓他如何當著紀若穸的面解釋?
急中生智,白浩眼神四處亂瞟,一眼就看到大殿角落相對安靜的區域,他的太爺爺陰長老正與青成長老以及那隻體型縮小、趴在一旁打盹的靈炎長老交談著。
那一片區域,因王成和靈炎獸的存在,雖無人刻意避讓,但弟子們經過時都會不自覺放輕腳步,流露出敬畏之色。
“若穸,此事說來話長,容我以後再細細向你解釋。”白浩連忙轉移話題,一把拉住紀若穸的手腕,“來,我先帶你引薦一下我太爺爺和青成長老,還有靈炎長老。你剛入宗門,若能得他們幾分青睞,日後在宗門內行事也方便許多。”
紀若穸手腕被他握住,微微一掙,卻並未真正用力,便任由他拉著向前走去。她自然知曉那幾位的重要性。
陰長老,白浩的太爺爺,築基期修為,雖是築基初期,但乃宗門內首屈一指的煉器大師,地位尊崇。
而那位青成長老,表面修為似是築基,但經過與天魔宗宗主厲無涯一戰,其揮手間引動天地靈氣、輕易斬殺金丹魔頭的恐怖實力,早已讓所有人認定他是一位隱藏極深的金丹大修,堪稱靠山宗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那隻靈炎獸更是了得,獨自鏖戰天魔宗十二魔將之中的十人,烈焰滔天,兇威赫赫,實力絕對在築基高階甚至巔峰,且因其靈獸之身,戰力持久駭人,在宗內同樣被尊為長老。
這一人一獸,在此戰中幾乎承擔了天魔宗六成以上的高階壓力,王成更是陣斬對方宗主,可謂居功至偉。能近距離與此等人物交談,對任何弟子而言都是莫大機緣。
紀若穸心中念頭急轉,任由白浩引著她向前,同時暗自感嘆:“也只有在魯國這等上級修仙國度,方能如此藏龍臥虎。一個宗門內,竟隱有金丹大修與堪比築基巔峰的靈獸,其底蘊之深,遠非下級國度宗門可比。妙音谷併入此宗,或許真是最好的歸宿。”
“太爺爺好!青成長老好!靈炎長老好!”白浩拉著紀若穸來到近前,立刻換上一副乖巧討好的笑容,恭敬地向三人問好,隨即介紹道,“這位是紀若穸師妹,原妙音谷聖女,如今已率妙音谷弟子一併加入我宗。若穸師妹,快來見過三位長老。”
紀若穸連忙斂衽施禮,姿態優雅從容:“弟子紀若穸,拜見陰長老,拜見青成長老,拜見靈炎長老。”聲音清越動聽。
陰長老撫須微笑,目光和藹地打量了一下紀若穸,點了點頭:“嗯,不錯,根骨清奇,靈韻內蘊,妙音谷的傳承果然不凡。”
王成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並未多言,態度一如既往的平淡。那靈炎獸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尾巴尖懶洋洋地晃了晃。
就在陰長老剛想再詢問幾句妙音谷功法特性,看能否與煉器之道結合之時,一名值守弟子卻神色慌張地從殿外匆匆跑了進來,目光四處搜尋,最終定格在白浩身上,快步上前,也顧不得太多禮數,急聲道:“白少宗主,不好了!山門外…山門外來了一女子,自稱…自稱柳如夢,說是您的…您的相好,定要見您!可她周身魔氣繚繞,分明是天魔宗餘孽!巡山弟子不敢擅專,特來稟報!”
“甚麼?!”白浩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彷彿晴天霹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柳如夢?她怎麼會來?她怎麼敢來靠山宗?! 她可是天魔宗的候選聖女,三天前還是生死相搏的敵人,如今宗門慶功宴上,她竟一身魔氣找上門來,還直言是他的相好?這簡直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他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再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拉住那名報信弟子,幾乎是拖著對方,急匆匆地奔向主位之上的宗主趙雅芝,必須立刻彙報此事,這已遠非他個人能處理!
身後的紀若穸、王成、陰長老,以及附近聽到動靜的幾人,皆是將目光投向了白浩倉惶的背影。
紀若穸臉上的淺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早已料到的淡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澀,她輕輕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王成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陰長老則是搖頭苦笑,低聲嘆道:“這小子…這風流債怕是惹上天大的麻煩了…”
靈炎獸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騷動擾了清夢,不滿地甩了甩尾巴,發出一聲輕微的咕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