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後,陰長老駕馭著一艘古樸的飛舟,載著白浩來到了一處荒僻的河灘邊上。
河灘周圍怪石嶙峋,湍急的河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就是這裡了。陰長老捋著雪白的長鬚,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此地靈氣紊亂,正是試驗三系複合陣法的絕佳場所。
白浩站在飛舟邊緣,十七歲的少年意氣風發,一頭標誌性的白髮在風中飄揚。他望著下方奔騰的河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太爺爺放心,這些日子我已經將陣法原理研究透徹了。
陰長老眉頭微皺,看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天才後輩,心中既欣慰又擔憂。
白浩的天資確實驚人,短短十幾年就達到了許多修士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陣法造詣,修為也達到了煉氣期六層,但年輕人特有的傲氣,也讓陰長老想起了當年那個同樣自信過頭的某位同門師兄。
切記不可大意。陰長老沉聲提醒,三系複合陣法不同於單一陣法,靈力流轉路徑複雜多變,稍有不慎就會...
知道啦知道啦!白浩不耐煩地擺擺手,已經迫不及待地從飛舟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河灘中央的一塊平坦巨石上。
他動作麻利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三系陣法,開始按照自己的理解佈陣。
陰長老嘆了口氣,操控飛舟緩緩降落在不遠處。
他本想再叮囑幾句,但看到白浩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也許讓這小子吃點苦頭也好,陰長老暗自思忖,修行路上總要經歷些挫折才能成長。
白浩的動作不算快,花費半個時辰,一個直徑三丈的複合陣法就已經初具雛形。火系、水系、木系三種屬性的陣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複雜的靈力網路。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太爺爺,我要啟動陣法了!白浩興奮地喊道。
陰長老走近幾步,仔細檢查了一遍陣法結構,以他粗淺的陣法知識掃過,確認沒有明顯錯誤後,才點頭道:小心控制靈力輸入,先以三成力試探。
白浩卻已經等不及了,他雙手掐訣,體內靈力洶湧而出,直接以全力催動陣法!
等等!陰長老臉色大變,但為時已晚。
陣法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三種屬性的靈力在陣中瘋狂交織。
原本應該相互平衡的靈力突然失控,火系靈力暴漲,水系靈力被壓制,木系靈力則完全紊亂。
陣法中心爆發出一個巨大的火球,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
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河灘上的碎石被掀飛數十丈高。
陰長老倉促間撐起靈力護罩,但還是被爆炸的餘波掀翻在地。白浩更是直接被炸飛出去,重重摔在河水中。
當煙塵散去,場面一片狼藉。陰長老的白鬍子被燒掉了一半,原本整潔的道袍變得破破爛爛,活像個街頭乞丐。
他從地上爬起來,咳嗽著吐出一口黑煙。
白浩從河裡爬上岸,模樣更加狼狽。他一頭標誌性的白髮被燒得參差不齊,只剩下額頭上倔強翹起的一撮呆毛。那張英俊的臉龐沾滿了黑灰,活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
咳咳...太爺爺...白浩哭喪著臉,我好像搞砸了...
陰長老又好氣又好笑,指著白浩的鼻子罵道:小兔崽子!老夫讓你用三成力,你偏要全力催動!現在知道厲害了?
白浩耷拉著腦袋,像只落湯雞一樣垂頭喪氣。他這才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太過自信,低估了複合陣法的難度。
沒想到這三系陣法這麼強大...白浩小聲嘀咕,走,快回洞府,我們現在的樣子可是見不得人。
陰長老冷哼一聲,但還是祭出飛舟,帶著這個不省心的曾孫迅速離開了這片狼藉的河灘。
一路上,白浩難得地安靜下來,陷入了沉思。這次失敗給了他很大觸動,讓他開始認真反思自己的不足。
白浩可不傻,相反他非常聰明。陰長老看在眼裡,欣慰地點點頭。
年輕人吃點虧是好事,至少比將來在生死關頭犯錯強。
與此同時,王成已經重新進入了閉關狀態。
其閉關洞府內,王成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內視丹田,一顆鴿蛋大小的金丹正在氣海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都會吸收大量靈氣。
打磨金丹實在是個慢工細活,王成覺得比當初築基期的突破還要難上許多。
築基期想要突破,全看個人資質和機緣。頭部經脈的貫通,任修士再有能耐也完全使不上力氣,只能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可到了金丹期,又是另外一種景象。
體內氣海中的金丹,除了用靈氣慢慢打磨,沒有其它的辦法,完全是做水磨工夫。王成每天都要花費大量時間引導靈氣在金丹表面流轉,一點一點地剔除雜質,讓金丹變得更加純淨通透,更加光潤圓滑。
有時候王成恨不得將自己的金丹從體內取出來,然後用手親自給它打磨一下。但這只是個美好的想法,可不能真這麼幹。
金丹是修士性命交修的根本,稍有差池就會導致修為盡廢,甚至危及生命。
難怪金丹修士都很少在外走動...王成心中感嘆,這修煉速度,簡直比蝸牛爬還慢。
這也是為甚麼在平頂山時,築基期的靈炎獸四處亂跑,而到達金丹期後則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木屋中修行。
此時靈炎獸也跟王成一樣的情況,正趴在自己的洞穴裡專心修煉。
當然,整個修仙界也同樣是這樣的情況。
築基期的修士乃是最為活躍的群體,他們需要四處遊歷尋找機緣,積累修煉資源。而金丹期修士,則是非重大事件不會出關,往往一閉關就是十年、數十年甚至上百年。
王成閉關中...靈炎獸也在閉關中...
歲月如流水,轉眼又是十年過去。
靠山宗內,白浩已經二十七歲了。當年的青澀少年如今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但骨子裡那股不安分的勁頭卻從未改變。這些年來,他的陣法造詣突飛猛進,陣法造詣早就超過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陰長老,成為靠山宗新一代的陣法天才。
然而,那顆童年就開始騷動不已的心,此時終於停不下地騷動起來。白浩站在洞府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
修仙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白浩喃喃自語。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壓制。
第二天清晨,白浩給自己的太爺爺留下了一封書信,然後趁著夜色悄悄溜出了靠山宗。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去向,甚至連最親近的師兄弟都沒有透露。
天元大陸修仙界命運的車輪,就這樣開始轉動起來。
當陰長老發現白浩失蹤時,已經是三天後了。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氣得鬍子直翹,立刻召集了所有白家子弟前來問話。
靠山宗一座大山的院落中,陰長老臉色陰沉地坐在首位,下面是一群戰戰兢兢的白家子弟。大廳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都說說吧,陰長老的聲音冷得像冰,白浩這小子去了哪?怎麼找到他?就算不能帶他回宗,也要做好守護工作。
白家所有人都非常在意白浩,這可是金丹的苗子,整個家族有史以來的最強天才。這要是還沒成長起來就殞落在外面,他們整個家族會哭死。
老祖宗,一位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浩兒最近常提起想去遊歷,會不會去了宗本週圍的幾處險地?
不可能,陰長老搖頭,那小子機靈得很,知道在魯國境內容易被我們找到。我猜他八成去了下級修仙國度。
眾人聞言,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下級修仙國度有十幾個,裡面各方勢力魚龍混雜,危險程度遠高於魯國。特別是那個被天魔宗完全佔領的越國,更是魔修橫行,正道修士去了九死一生。
立刻派人去查!陰長老拍案而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必須活著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