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腳踏飛劍,全速向著那燃燒的小鎮飛去,身後跟著三十隻白光瑩瑩的白玉蜂。
等她進入小鎮,只覺眼前一黑,驚呆在當場。
這是怎麼一副人間慘狀。
焦黑的梁木在餘燼中發出最後的呻吟,河邊鎮已不復存在。
冬梅降落下來,踩著仍在冒煙的灰燼,每一步都讓黑色的塵埃騰起,像無數細小的冤魂在腳邊縈繞。
幾天前這裡還是個熱鬧的邊境小鎮,如今只剩下扭曲的焦屍和破碎的瓦礫。她握劍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憤怒到靈力在經脈中沸騰。
不得已之下,冬梅站定身子,平息一下自己的怒火。
轉過一個轉角,七具屍體被釘在燒得半塌的客棧外牆上,擺成北斗七星的形狀。最年長的看起來是掌櫃,乾枯的手掌被木楔穿透,掌心朝外,彷彿在展示某種扭曲的祭禮。
“這難道是一種陣法?”冬梅的衣袍微微被風吹動著,看著面前的場面喃喃地道。
陣法她自然也有過一絲瞭解,自己的師尊就把整個平頂山的各個地方全部佈置了陣法。但師尊佈下的陣法,全部玄奧非常,最起碼從外表上是看不出異常。
透過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面前的這種陣法很低階,但再低階的陣法,對於大騰國這種地方來說,也是降維打擊。
越往鎮中心走,慘狀越發駭人。各式各樣的屍體,七歪八倒地躺在各個地方。
一座水井邊堆著二十多具孩童的屍體,最小的不過三四歲,全部面朝井口排成圓圈。井沿上用鮮血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紫光。
水井周圍更是流滿了紅色的血液——那些符文正在把童屍的精血抽入井中。
“畜生啊!”
冬梅狠狠地一劍將那座井給劈開。
此時她身後傳來動靜,是白清媛帶著大部隊到來。
“師叔?”白清媛喊了一聲。
她這位冬梅師叔最是嫉惡如仇,萬一因此心神震動而導致入魔就完了。
“嗡嗡”的聲音傳來,一隻個頭稍微大一些的白玉蜂飛到冬梅前面,在她前面也出了一個圓圈。
“白玉蜂沒有發現敵情,大家散開,找找看有沒有幸存者。”
一行人除了白清媛,其它所有人立即四散開來,向著周圍一些犄角旮旯的隱蔽地點找去。
整個小鎮,到處都是屍體,有的屍體被大火吞噬,已經燒成了焦炭。
百花宗弟子和天河宗弟子見識到了各種各樣的慘狀,無不心神劇震。
這些魔修簡直不是人,應該說不配當人,他們完全是為了殺戮而殺戮,沒有任何目的,已經超出了作為人的底線。
天河宗兩名弟子在檢查一戶人家的時候,發現其家中的偏屋中有一座地窖,兩人懷著期待的心情緩緩走了進去。
地窖並不深,裡面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四五具屍體圍成一團,護住了一個位於中間的物件。
兩人急忙走上前,將屍體挪開,裡面赫然是一名小小的嬰孩。
此時的小嬰兒正甜甜地睡著,不時地還從嘴裡吐個泡泡。
“是個孩子,還是餵飽了的孩子。天啊,他還活著。”其中一人高興地上前一步,將這名孩子抱了起來。
終於,魔修屠殺過後的小鎮,還有一位生還者。
兩人高興地抱著孩子回到隊伍,這可能是整個小鎮唯一的生還者。
從小鎮向東約二十公里處,四名天魔宗修士正在放肆地慶祝。
“哈哈哈,這次收穫不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修士舔了舔手上的血跡,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三千四百七十二條人命,夠我的煉魂幡好好成長一下了。還有我的血煞魔功,也可以到達第三層了。”
“老三,別得意忘形。”為首的瘦高男子冷冷道,他臉上有一道從額頭貫穿到下巴的猙獰傷疤,“天河城的那些土著們正四處尋找我們,這次動靜太大,恐怕會引來麻煩。”
“怕甚麼?”一個妖豔女子輕蔑地笑道,她手中把玩著一根染血的長鞭,“為首的那所謂的百花宗那些只會種花養草的廢物,來一個殺一個,正好給我的血鞭開開葷。”
最後一個沉默寡言的矮小男子蹲在地上,正用一把小刀從一具裸體女屍上割取新鮮的血肉,裝進腰間的皮囊。他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警覺:“有人!。”
一名身著緊身黑色勁裝的探子悄悄地摸了過來,確定他們四人後,正準備偷偷溜走。
矮小男人正準備動手,一條紅色的長鞭忽然繞過來,纏住他的手。
“讓他走,把那些土著引過來,別讓他們以為我們天魔宗真的怕了他們。”那妖豔女子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微微地道。
“好,聽你的。”那矮小男人又繼續處理地上的屍體。
等那名探子走後,高瘦男子站起身,道:“幾位,做好準備,一會先給那幫土著上上課,沒事就在家裡老老實實的待著修行多好,非要跑出來找死。”
他們根本看不起整個大騰國的修行界,哪怕他本人的實力也僅僅是煉氣期四層。除了他之外,其它幾人也是煉氣期初期的煉氣期三層。
真說起來,他們與這些大騰國的高階修士實力相當,但是他們手中可是有著個人專用的法器啊,對上那些土著修士,哪怕對方強過自己一個境界,也根本不虛。
其它各地的同門也傳來訊息,整個大騰國的場面雖然搞得很大,但想要擊殺他們,真的辦不到,實在不行,他們可以御空逃離,這些當地土著使用的那些所謂法器,還不能載著他們飛天,都不能稱為法器。
幾名魔修四散開來,開始等待這名探子將人帶來。
四十分鐘後,遠處山道上一道青色身影正急速趕來。那是個看上去約莫四十歲的女子,一襲素雅青衣,腰間懸著一柄白玉般的短劍。她身後跟著十餘名同樣裝束的修士,但都顯得比她年輕許多。
“所有人戒備,魔修很有可能正隱藏在周圍。”冬梅在距離五百米的距離處停下,四處打量起來。
“可惜了。”遠處,那名光頭魔修看著這一行人在遠處停了下來,無奈地道。
他們在剛剛停留的位置下了一種劇毒,只要冬梅這些人再向前一些,就會觸發陷阱,只要這些劇毒爆發開來,他們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