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王成盤坐在百年古樹的頂端枝椏上,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這座被他命名為平頂峰的山頭,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半年前種下的靈稻已經抽穗,在夜風中泛起銀色的波浪,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芬芳。
與他初來乍到時不同,如今山腰處多了兩座精巧的二層木樓——那是他四位弟子的居所。木樓周圍佈置了簡單的警示陣法,任何未經允許靠近靈田的行為都會引發警報。
規矩已經立下,希望她們好自為之。王成摩挲著手中的玉簡,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靈田。
那裡種植著他從天玄劍宗帶出的幾株珍稀靈藥,是他未來修行的關鍵。特別是他的二樓木屋中,紅蓮和紅芝更是他重點培養的靈植。
樹葉沙沙作響,一道赤紅身影輕盈地落在身旁枝頭。靈炎獸抖了抖火紅的羽毛,金瞳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青成道友,你近日的作為,令我很是擔憂。靈炎獸的聲音直接傳入王成腦海,這是它特有的傳音之術。
王成眉頭微蹙:靈炎道友何出此言?
你與那凡人書生張志華交往過密。靈炎獸的傳音帶著少有的嚴肅,不僅洩露了修仙者身份,更以平輩相交。這在修真界,是大忌。
王成心頭一震。他確實在酒酣耳熱時,無意間展示了控火之術。當時只道是尋常,現在想來確實欠妥。
靈炎獸見他沉默,繼續道:修真界等級森嚴,凡人如螻蟻。你那些弟子中,除了餘詩語初入道途,其餘三人對凡人的態度才是常態——視若草芥,取精血修煉如同割草。
可我並非嗜殺之人。王成辯解道。
問題不在於殺與不殺。靈炎獸的羽毛無風自動,而在於你眼中那份真誠。昨日你看向那書生的眼神,分明是看待知己摯友。長此以往,難保不會為凡人強出頭,招惹是非。
王成想起白日裡與張志華論道談玄的暢快,心中泛起一絲不捨。但理智告訴他,靈炎獸所言非虛。
修真者遊戲紅塵可以,動真情卻是大忌。靈炎獸的聲音愈發凝重,比尋找道侶更危險。畢竟道侶尚可同修大道,而凡人...不過百年黃土。
說完,靈炎獸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夜色中。
王成獨坐樹梢,心中波瀾起伏。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穿越以來最大的危機不是資源匱乏,而是心態未能轉變。
長生者與凡人的鴻溝...王成喃喃自語,目光掃過弟子們的居所,即便是她們,也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的過客罷了。
餘詩語資質最佳,有望金丹,壽五百至一千載;其餘三女築基都勉強,最多活兩百年。想到這裡,王成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再美的容顏,終究會化作枯骨。
靈炎獸來歷不凡啊。王成望向最頂端那座木屋,那是靈炎獸的居所。能如此洞察人心,絕非普通靈獸。
夜風漸涼,王成仰望星空。那些閃爍的星辰中,是否也有如他一般的修行者?傳說中的聖人收徒時,是否早已知曉弟子未來的隕落?
長生路上,終究是孤獨的。王成輕嘆一聲,消失在樹梢。
翌日清晨,平頂峰東側的小亭中。
四名女弟子早已恭候多時。見王成踏霧而來,齊齊行禮:拜見師尊。
王成端坐石凳,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與昨日不同,今日他的眼神疏離而淡漠,如同看待幾件精緻的器物。
功法可曾選好?
春蘭上前一步:弟子願修《青木訣》,兼習靈植之術與御劍之道。
王成微微頷首,取出一枚玉簡:此乃我改良過的《青木訣》,更適合你等修行。靈植術及配套的細雨術我會逐步傳授。
接著夏荷、秋菊、冬梅依次稟明選擇。令王成意外的是,四人竟都選擇了木系功法,除餘詩語選擇煉丹外,其餘皆選靈植師。
為何如此選擇?王成難得起了好奇。
春蘭恭敬道:回師尊,大豐國修真界資源匱乏。靈植師雖修行緩慢,但能自給自足。弟子們商議後,認為這是長久之計。
王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幾人倒是務實,知道在資源貧瘠的大豐國,生產型職業的重要性。
王成取出四個小玉瓶,瓶內有一些基礎丹藥,可增快靈力吸收。切記,未經允許不得靠近靈田區域。
弟子謹記。四人齊聲應道。
待三人退下,春蘭獨自留下:師尊,百花樓該如何處置?
王成略作思索:你們自行打理。平日可回城採購物資,順便...他頓了頓,帶些城中新出的佳釀或是美食。
春蘭眼中閃過喜色:弟子明白。
看著春蘭離去的背影,王成若有所思。四名弟子全選木系功法,倒是與他這個靈植大師契合。只是教導起來,恐怕要費些心思。
接下來的半年,王成全身心投入到護山大陣的建設中。以平頂峰為中心,他佈置了一座覆蓋方圓十里的聚靈大陣。由於缺乏上等材料,只能用翠玉竹代替陣基,導致陣法每十年就需要更換材料。
好在翠玉竹十年成材,剛好迴圈利用。王成站在山頂,看著最後一根陣旗插入土中。隨著法訣打出,整座山脈微微一震,空氣中稀薄的靈氣開始緩緩匯聚。
大陣初成,王成終於鬆了口氣。有了這層保障,他才能安心培育那些珍稀靈藥,為未來的修行打下基礎。
長生路上,終究還是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