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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時,幾人總算搬完所有木料。
夜裡圍著火塘,熱騰騰的菌子鍋配著地瓜燒,承啟和承玉卻不見蹤影。
飯後尋到隔壁寨子,三姐家窗欞透出暖光。
「爸爸!」兩個泥猴兒聞聲衝出來,衣襟沾滿草屑。
「玩瘋了吧?」何雨隆拎起小傢伙的後領,抖落幾根乾草。
「三姨教的!」承玉舉起狗尾巴草編的籠子,裡頭兩隻缺腿螞蚱正蹦躂,「我抓的!」
“爸,這是三姨媽教我編的,好看嗎?”
“好看,承玉手真巧。”
“嘿嘿……”
“天不早了,承啟、承玉,該去小舅家了,和三姨媽、三姨父道別。”
“三姨媽再見!三姨父再見!”
“路上小心啊。”
“三姐、姐夫,那我們先走了。”
“雨隆,慢些走。”
何雨隆牽著兩個蹦蹦跳跳的孩子走在石板路上。
承啟和承玉像兩隻嘰嘰喳喳的麻雀,爭搶著說白天的趣事。外公!小舅!我們回來啦——”
“快來讓外公看看!”
“外公您瞧,我編的草籠子!”
“真精巧。”
阿詩瑪招呼玩得滿身塵土的孩子們洗漱,何雨隆將換下的衣裳晾在院中。
夜風掠過山崗,吹得晾衣繩輕輕晃動。雨隆,中秋快到了吧?”
夜裡阿詩瑪靠在床頭問道。後天就是。”
何雨隆望著窗外的月亮,“想回去了?”
“嗯,過完節就回帝都吧。
等玉梅生產時再來看阿達他們。”
次日早飯時,阿詩瑪說起返程打算。
承啟咬著筷子問:“我們要回家啦?”
承啟和承玉轉頭望著何雨隆與阿詩瑪。後天咱們啟程去春城,之後返回帝都。
爸媽,能不回去嗎?
兩個小傢伙在祖父家結識了許多玩伴。
比起帝都,這裡的田園生活更讓他們留戀。承啟、承玉,難道不想念小寶師兄他們?不想鴿子、曉白、曉情、蘇萌、靜理這些姐姐?
咱們先回帝都,等玉梅表嫂生產時再來探望好不好?
媽媽,捨不得外公他們......
何雨隆笑著提議:要不你們留在外公家,爸媽先回帝都?
不要!兄妹倆慌忙搖頭,雖然喜歡這裡的山野趣味,但更離不開父母的陪伴。阿達,哥嫂,別送了。
承啟、承玉,和長輩們道別。
外公、舅舅舅媽們保重,下次再來看您們。
外公......承玉會想您的~
回去要聽父母的話。老爺子輕撫孫輩的發頂,滿眼不捨。等玉梅分娩時,我們帶孩子們再來。
中秋翌日,朝陽中一家四口告別村寨。
送行的人群站在寨口,兩個孩子的淚水打溼了衣襟。
山間小徑上,稚嫩的歡語很快沖淡離愁。爸爸,走不動了。
來,我揹你。
我也要抱!
兄妹倆的體力雖比同齡人強健,此刻卻默契地鑽進父親臂彎。
兩歲不到的年紀。
其他孩子剛會咿呀學語、踉蹌學步時。
承啟和承玉已能滿山遍野撒歡跑跳。
到底是幼童體弱,跑了半小時山路就雙雙喊累。
何雨隆只得將行李交給阿詩瑪,背上馱一個,懷裡摟一個。
......
返程班車抵達春城後,夫妻倆直接帶著孩子前往大姐家。
推門時,姐妹倆正埋頭繡著鞋墊。大姨!二姨!
乖寶來啦!
大姐,二姐。
雨隆,小九,老家回來了?
剛和大姐唸叨你們呢。二姐手中針線不停。
兩個多月前返鄉探親的夫妻,此刻突然出現倒應了方才的閒談。打算今天去訂機票,何雨隆接過茶水,該帶孩子們回帝都了。
急甚麼?多住些日子。大姐挽留道。等玉梅生產時再來吧。
昨夜宿在寧洱縣城,今晨啟程輾轉整日,午後三點才到春城。
安頓好妻兒後,何雨隆直奔民航售票處,恰好次日有飛往帝都的班機。
待他返回時,下班的大姐夫和前來串門的馬明亮夫婦已在院中。
年輕警官正趴在地上給兩個孩子當大馬騎。小姨父我可想......哎喲!馬明亮捂著肩膀跳起來。每月寫信隻字不提玉梅有孕,你說該不該打?何雨隆揪住侄女婿耳朵。
兩個月前錯過的教訓,今日總算補上了。嘿嘿……小姨父,我可是專門準備了一份驚喜呢。
驚喜?你該不會是想等孩子出生了,才告訴我們吧?
嘿嘿……
我看你是皮癢了。
收拾完馬明亮後,何雨隆心情舒暢了不少。小姨父。阿詩瑪攙著趙玉梅從屋裡走出來。玉梅。何雨隆笑著點頭。雨隆,機票訂好了嗎?阿詩瑪問道。搞定了,明天上午九點半飛帝都。
小姨,小姨父,您們這麼快就要走?再多留幾天吧!廠裡最近也不忙了,我請假陪您們在春城逛逛。
不用了,出來兩個多月了,等玉梅生孩子的時候我們再來。
好吧,那今晚我請客,帶您們下館子。
傍晚,馬明亮選了一家國營飯店,叫上大夥兒一起為一家四口餞行。
第二天一早,李安國開著廠裡的卡車,和馬明亮一起將他們送到機場。小亮,安國,你們回去吧。
小姨,小姨父,那我們就不多送了,還得趕回去送貨。
一路平安!
到了帝都給你們發 。何雨隆揮了揮手。
本來他和阿詩瑪打算坐車過來,但兩人堅持要送,李安國更是早早把車開來了。承啟,承玉,出發啦!
小亮表哥再見!安國表哥再見!
小姨,小姨父,我們先走了。
李安國發動車子,載著馬明亮離開機場。小九,咱們也走吧。
承啟,承玉,登機了!
回家咯!
飛機很快起飛,當天下午四點抵達帝都。終於回來了。
承啟,承玉,慢點跑!
傍晚六點半,何雨隆和阿詩瑪帶著兩個孩子回到禮士衚衕。
剛下車,兩個小傢伙便興奮地衝向家門。師父他們去滇南兩個多月了,不知何時回來。
是啊,我們過幾天也要離開了。
真希望能見師父一面再走。
何雨隆家中,小寶與五位師兄弟以及袁軍、鄭桐正坐在院子裡。
自從上次向何雨隆道歉後,袁軍和鄭桐堅持修煉了兩個月。
雖然何雨隆並未正式收他們為徒。
隨著號召青年下鄉的倡議,除了年幼的小寶和寧偉外,韓春明等人都決定前往三秦大地,兩天後啟程。
只是何雨隆與阿詩瑪帶著承啟、承玉遠行未歸,大家都盼望能在離別前再見師父。咕嚕......
甚麼聲音?
你們不餓嗎?張海洋摸著肚子說道。好想念師父做的飯菜,臨走前能再吃一次就好了。
師父,您快回來吧!
這兩個月來,起初眾人在外用餐,後來因為開銷太大改為自己做飯。
可手藝實在欠佳,與師父的廚藝相差甚遠。
後來只好各自回家吃飯,這才體會到有師父照料的日子多麼幸福。
那些美味佳餚和任意享用的水果,都成了他們此刻最深的思念。妹妹,到家了。
嘻嘻...小寶哥哥,小五哥哥......承啟和承玉歡快地跑進院子。承啟!承玉!鍾躍民揉了揉眼睛,我沒看錯吧?
是師父師孃回來了!
師父師孃,終於等到您們了!
雨隆叔,嬸子,您們可算回來了!
何雨隆和阿詩瑪剛踏進門,小寶和幾個師弟就激動地圍了上來。
定是老天開眼,聽到了他們日日夜夜的期盼,才把師父師孃從滇南送還回來。小寶、小五……你們這群皮猴兒今天怎麼這般殷勤?莫非是惹了甚麼禍事?”
何雨隆挑眉笑問,“這麼熱情,反倒讓我心裡發毛。”
“師父,我們哪敢闖禍?就是想您想得緊!”
“對啊師父,我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您盼回來了!”
“您要是再晚些回來,恐怕以後就難見到我們咯!”
“胡說甚麼?難不成你們還要上天入地?”
何雨隆笑罵,“我和你們師孃不在的這些日子,功夫可曾落下?”
“師父,我們半點不敢懈怠!”
“師父,您是不知道,小寶師兄簡直是個活 ,對師弟們毫不留情!”
“是啊,往死裡操練我們!”
韓春明幾人連連向何雨隆告狀。
有小寶盯著,他們哪敢偷懶?每天練功 小時,稍有不慎便是一頓“教訓”
。
反抗?根本打不過,只能咬牙硬撐。小寶,做得不錯。”
何雨隆讚許地拍了拍小寶的肩膀。嘿嘿,多謝師父誇讚。”
小寶眯眼掃向韓春明幾人,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監督師弟練功是何雨隆交給他的重任。
看來之前還是太仁慈了,這群傢伙竟敢當著他的面告黑狀?
“咕嚕嚕……”
“師父,肚子餓癟了!”
幾人可憐巴巴地望向何雨隆。
練了一下午功,中午那點吃食早消化完了。走,帶你們去東來順涮羊肉。”
家裡沒備菜,又不能當著眾人從秘境空間取食材,索性去東來順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