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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吃白喝雖好,可想到要與關老爺子同桌,破爛侯還是打了退堂鼓。
兩家上一輩的恩怨說不清道不明,雖說長輩們的事不該牽連小輩,但那三隻琺琅彩小碗現下就在他手中。
若關老爺子當場討要,他該如何自處?這酒,不喝也罷。侯哥和關老爺子有過節?”
何雨隆故作好奇。
其實他對這兩家的糾葛心知肚明。
何雨隆與破爛侯的對話
“知情歸知情,眼下只能佯裝不知。”
“談不上仇恨,家父與關老爺子有些陳年舊怨。
這樣吧,雨隆,改日我來安排,請你去東來順吃涮羊肉如何?”
“怎能讓你破費?候哥,還是我來做東。”
“不行,必須我請,就這麼定了。
你住哪兒?我到時候去接你。”
“朝陽門附近的禮士衚衕十八號院。”
“我住胭脂衚衕一百三十七號,進門右手邊第一間。
到時我去找你,咱們一塊兒去東來順。”
“好。”
“今天就聊到這兒吧。
我那不孝女威脅說,如果我不答應她的婚事,就要去街道辦舉報我思想落後,讓我接受勞動改造。
我倒要看看,她怎麼告自己的親生父親。”
“候哥,我認為你們父女倆該坐下來好好談談。”
“沒得談!除非她答應不和劉四海的兒子結婚,否則我就當沒這個女兒。”
破爛侯的妻子當年因難產離世,他獨自將女兒拉扯大。
如今女兒長大成人,卻不顧他的反對執意要嫁給他仇家的兒子,甚至揚言要舉報他。
這讓破爛侯心如刀割。
望著破爛侯遠去的背影,何雨隆無言以對。
侯素娥的行為確實讓父親心寒,但這或許也與破爛侯的教育方式有關。
單親家庭的孩子往往容易叛逆。
破爛侯為人不錯,卻從未將古玩知識傳授給女兒。
若他從小培養侯素娥對古玩的興趣,或許她就不會傾心於仇人之子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何雨隆嘆息一聲,推著腳踏車走進衚衕,來到關老爺子家。關老爺子。”
“是雨隆啊!你不是去滇南了嗎?甚麼時候回來的?”
關老爺子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手邊放著一壺酒和酒杯,收音機裡播放著《沙家浜》的唱段。
聽到動靜,他微微睜眼,見是何雨隆,臉上露出笑容。昨天剛回。”
“來得正好,陪我喝兩杯。”
“今天牛爺做東,特意讓我來請您。
咱們去前門日夜大食堂二樓聚一聚,酒一會兒再喝。”
“牛爺請客?那必須得給面子!”
“正是。
老爺子,咱們這就動身?”
“幫我把這桌椅搬進屋裡。”
“好嘞。”
何雨隆把物件挪進屋內,隨後帶著關老爺子趕往前門日夜大食堂。
上了二樓,牛爺、徐慧珍、蔡全無和阿詩瑪已在等候。牛爺,徐姐,蔡哥。”
“關老,雨隆,就等你們倆了。”
牛爺打趣道:“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請不動關老爺子呢。”
“哪能啊,牛爺設宴我怎會不給面子?”
關老爺子笑著落座,挨著牛爺坐下。
美酒佳餚在前,他自然要來。
不過九門提督也不是誰都賞臉,今日是衝著牛爺的情面。路上遇到個熟人,聊了幾句耽擱了。”
“怎麼不叫上一起?”
“請了,可人家聽說關老在就婉拒了。”
關老爺子挑眉:“哦?這是衝著我來的?哪位啊?”
“破爛侯。”
“原來是這小子。”
關老爺子瞭然。
他們兩家舊怨頗深,對方避而不見也在情理之中。
牛爺插話:“關老,您尋的那三隻琺琅彩小碗,保不齊就在他手裡。”
關老爺子擺擺手:“不提他了,斟酒。”
他心中早有疑惑,另外三隻琺琅彩小碗極有可能就在破爛侯那裡。
雖然猜測如此,卻始終沒有確鑿證據能證明這三件寶貝確實在破爛侯手中。
當年他那三位結拜兄弟遭逢大難後,這三隻琺琅彩小碗便不知所蹤。
破爛侯的父親雖是那場禍事的始作俑者,但究竟有沒有奪走那三隻小碗,至今無人知曉。
無論它們在誰手裡,他此生最大的心願便是能讓茶飄香酒罷去聚朋友再回樓重新相聚。
——
徐姐,蔡哥,怎麼沒帶著靜平和靜天一起來?
何雨隆端著酒杯,向徐慧珍和蔡全無問道。
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原來是兩個活潑的丫頭不在。靜平帶靜天去看望老主任了。
今天兩人休息,上午帶著孩子們去牛爺那兒坐了會兒。
回家後,徐靜平便領著妹妹去了老主任家做客。
若不然,這樣的場合又怎會少了她們姐妹倆?
關老爺子,這酒量還撐得住嗎?
扶甚麼扶,這點兒酒就想放倒我九門提督?
關老爺子擺擺手,推開攙扶他的何雨隆。
一斤不到的燒刀子,對他而言不過小菜一碟。真不用我送您回去?
用不著,正好走兩步消食。
那您慢著點兒。
出了前門日夜大食堂,老爺子執意要獨自散步回家。
見老人步履穩健,何雨隆也不勉強——反正衚衕就隔著兩條街,出不了岔子。雨隆,快兩點了。阿詩瑪輕聲提醒。是該回了,還得趕去柱子岳父家呢。
這頓飯竟吃了兩個時辰。
想到晚上冉秋葉父母設宴,他們得早些動身,免得返程時天色太晚。牛爺,徐姐,蔡哥,那我們先帶著承啟、承玉回去了。
得嘞,有空常帶孩子來玩啊。
徐慧珍和蔡全無本想留何雨隆夫婦吃晚飯的,但兩人已有約在先。承啟、承玉,和牛爺爺、蔡伯伯、伯孃說再見。
呀呀......
再見啦,小寶貝們。
道別後,何雨隆和阿詩瑪帶著孩子回到家裡。
何雨柱已在大雜院門口等候多時。哥、嫂子,回來了?
去前門樓子轉了轉。
你甚麼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就等你們呢。
何雨隆拎上一罈靈泉湖白酒,眾人一同前往何雨柱岳父家。
途中,阿詩瑪問起冉秋葉和孩子。秋葉帶承智先過去了。
老太太不去嗎?
她不肯去,我讓何叔晚些叫她吃飯。
到了地方,何承智搖搖晃晃地跑來,卻繞過父親直奔何雨隆。大伯抱!
瞧瞧,還是跟大伯親吧?何雨隆笑著抱起孩子。
何雨柱無奈搖頭:這臭小子,白疼他了。
冉秋葉接過孩子,招呼道:快進屋吧。
何雨柱接過何承智,對著孩子耐心教導起來。爸,媽。
冉叔,嬸子,祝賀您們平安歸來,重新回到工作崗位。
雨隆,小九,你們來了。
這就是承啟和承玉吧,都長這麼大了。
雨隆,真的太感謝了......
冉父緊緊握住何雨隆的手,連連道謝。
當接到通知可以離開農場重返崗位時,他們正在地裡挖紅薯。
那一刻,兩人激動得淚流滿面。冉叔,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些客套話。
爸,菜要糊了!
哎呀,鍋裡還炒著菜呢!
冉父匆忙跑向廚房,一時激動竟忘了正在烹飪的菜餚。爸媽,做飯這事交給我吧,您二老陪大哥大嫂聊聊天。何雨柱接過鍋鏟。
作為專業廚師,讓岳父下廚實在不合適,況且他的手藝確實更勝一籌。那好,就麻煩你了。
冉父解下圍裙遞給女婿,轉身泡了壺熱茶招待何雨隆。開飯啦!何雨柱將做好的菜餚端上桌。雨隆,小九,快入座吧。冉父取出珍藏的茅臺,為何雨隆兄弟斟滿酒杯。雨隆,這杯敬你。
冉叔要這麼說,以後我可不敢登門了。
今天是為您二老慶祝,咱們痛痛快快喝幾杯。
是我失言了,先自罰一杯。
來,一起舉杯慶祝冉叔嬸子平安歸來!
兩瓶茅臺很快見底。
冉父酒量不佳,加上喜悅之情,不到半斤就已微醺。
飯後,何雨隆夫婦帶著孩子告辭,何雨柱一家則留下照顧醉酒的岳父。我們到家了。
小九,我去隔壁大院看看老太太。
傍晚七點過,何雨隆與阿詩瑪領著睡著的承啟、承玉回到家。
安置好腳踏車,何雨隆惦記著隔壁院的聾老太太——老人家執意不肯同去何雨柱岳父家吃飯,不知此刻是否用過晚飯。我去看看老太太。”
“好,你去吧。”
將熟睡的孩子們輕輕放入嬰兒床後,何雨隆走向隔壁大雜院。
院裡,一大媽、張嬸和秦淮茹正閒話家常。老太太被我二叔接去十三號院吃飯了,還沒回呢。”
一大媽說道。
小當、槐花和易建設在院中嬉戲,見了何雨隆便歡快地圍上來。
他笑著掏出大白兔奶糖分給孩子們,隨後趕往李大媽家。
十三號院內,何大清、李大媽和聾老太太正聊得熱絡。剛到家就聽說您在這兒。”
何雨隆坐下抿了口茶,短暫寒暄後起身告辭。
臨別時,何大清欲言又止地跟到院外。二叔,有事直說。”
“明天是老李五十七歲生辰,你門路廣,能幫忙張羅些上等食材嗎?”
何大清搓著手問道。
何大清確實有事情要跟何雨隆商量。
明天是十月初三,正好是李大媽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