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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六菜一湯的晚餐便擺上桌。
飯後暮色漸濃,李援朝二人告辭離去。
晚風徐徐的院子裡,何雨隆正給孩子們講故事時,何雨柱一家三口來訪。哥,聽說學校可能要復課了?
這事我倒沒聽說。何雨隆搖著蒲扇,目光掃過弟弟欲言又止的表情,怎麼,還在彆扭老爺子的事?
飯店最近忙...何雨柱含糊其辭,自父親與李大媽登記後,他再未踏入十三號院。
有些心結,終究需要時間化解。
街道小學的領導來大雜院找了冉秋葉,通知她學校即將復課,希望她能回去繼續教書。
冉秋葉對丈夫說:哥,學校讓我回去任教。
下午時分,街道小學的領導親自來到院裡。
復課通知已經下發到各所學校。
冉秋葉原本就是街道小學的老師,校方希望她能重返崗位。復課是好事,你們倆怎麼打算的?
秋葉想回學校教書,來找你商量。
既然想回去,那就去吧。
停課前冉秋葉本就是街道小學的教師。
如今復課在即,她願意重返講臺,這沒甚麼好猶豫的。
1967年10月14日,上級正式下達復課通知。
作為原街道小學教師,校方特別邀請冉秋葉返校工作。
她考慮再三,決定回到熱愛的教育崗位。上車吧,我送你去學校。何雨柱拍了拍腳踏車後座。
開學第一天,他堅持要親自送妻子。
其實他更希望冉秋葉辭職在家,以他二級炊事員的收入完全能養活全家。
但既然妻子選擇教書,他尊重她的決定。出發吧。冉秋葉揹著孩子坐上腳踏車。早啊,雨隆、小九。
閆老師。
何雨隆看見閆書齋穿著整齊,推著鋥亮的腳踏車出來。
這位街道小學的國文老師隨著復課重新煥發神采。我先走了。閆書齋匆匆騎車離開,內心充滿懊悔。
當初若是沒有與何家兄弟交惡該多好,可惜往事不能重來。
小當加快腳步追趕前面的母親:“媽,你們等等我!”
秦淮茹回頭催促:“快跟上,媽媽趕著去廠裡。”
鄰居們打著招呼:“雨隆,小九。”
“雨隆叔,嬸子好。”
小當揉著紅腫的眼睛從院子裡跑出來。秦姐送孩子上學啊?
小當眼睛怎麼紅紅的?
復課了還鬧脾氣不肯去學校,被我教訓了一頓。秦淮茹解釋道。
停課期間瘋玩慣了,突然要重新上學,小當滿心不情願。
經過一番勸說無果後,秦淮茹只能動用竹條讓女兒乖乖聽話。
何雨隆摸了摸小當的頭:不上學可不行。
要好好學習,將來做個文化人,別像你媽和哥哥那樣在車間幹活。
想起兒子棒梗從管教所出來後,何雨柱本想教他廚藝,結果這孩子寧可去軋鋼廠當臨時工。
如今小當這麼小就想輟學,難道也要走這條老路?
聽見叔叔說的話沒?好好讀書才能有出息,媽媽可不想讓你接我的班。秦淮茹語氣堅定。
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秦淮茹深知知識的重要性。
看看何雨水高中畢業就在街道辦工作,而自己只能在車間幹體力活——這還是接替亡夫的崗位。
她決不允許女兒重蹈覆轍。
棒梗已經錯過了機會,現在她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小當和槐花身上。
只要她們好好讀書,將來考上高中甚至大學,自己就能享福了。雨隆,你說我要不要找點事情做?阿詩瑪突然問道。
曾經活躍在舞臺上的日子充實而快樂,這一年多無所事事讓她渾身不自在。小九,現在還不是時候。”
阿詩瑪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何雨隆並不反對。
但現在,還不行。
儘管學校復課的通知已經下達,一些文化界的知識分子也回到了崗位,但局勢仍不明朗。
何雨隆不能讓阿詩瑪冒險。
雖然每天待在家裡難免枯燥,可這是無奈的選擇。這樣的日子,甚麼時候才能結束呢?”
“放心,小九,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到時候你想跳舞就跳舞,想唱歌就唱歌。”
“真的?”
“當然。”
何雨隆將阿詩瑪擁入懷裡,心裡盤算著該抽時間陪她回一趟滇南。
自從孩子出生後,已經過去兩個半月了。
他知道阿詩瑪想家了,不如帶她回去散散心,順便讓承啟和承玉見見外公、舅舅和姑姑。
第二天上午,何雨隆去林誠齋家開了介紹信,依然用上次陪阿詩瑪回滇南時的身份。
拿到介紹信後,他中午就去買了機票,十月十七日早上飛滇南春城,下午就能到。小九,我回來了。”
“雨隆,你不是去看林叔了嗎?怎麼這麼快?”
“猜猜我手裡有甚麼?”
“甚麼呀?”
“給你個機會,猜猜看。”
“我可猜不出來。”
阿詩瑪笑著搖頭,她向來不擅長猜謎。好了,不逗你了。”
“機票?”
“對,後天早上去滇南春城的機票。”
“雨隆,我……”
阿詩瑪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上次回滇南已是許久之前,她怎麼會不想念阿達、姐姐和哥哥呢?
何況,她也想把承啟和承玉帶回去給他們看看。
原來何雨隆早看穿了她的心思,悄悄準備好了一切。
這個驚喜,讓她滿心歡喜。後天一早,咱們就帶承啟和承玉出發。”
何雨隆把介紹信、工作證和機票都遞到她手中。
時間差不多了,他該動身去擺攤了。
每天能賺一千多塊,多攢些錢,以後好給孩子們置辦四合院,或是三山五園那邊的民國老宅子。
後天就要陪阿詩瑪回滇南,不知要在那邊待多久,擺攤生意肯定要耽擱。
出發前還能做兩天買賣,可不能浪費時間。小九,我出門了。
何雨隆把介紹信、工作證和機票交給阿詩瑪,推著腳踏車出了門,準備去出攤。
後天的早班飛機,今明兩天還能最後做兩日生意。雨隆。
喲,二叔,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悶頭抽菸,李大媽呢?
來一根。
二叔,出甚麼事了?
路過十三號院時,何大清叫住了他。
何大清掏出大前門,遞了一支過來。姍姍和大慶今天休息,帶你李大媽逛百貨大樓去了。
您怎麼沒一起去,她們不讓?
不是,是我不想去。
到底怎麼了?該不會跟李大媽鬧彆扭了吧?
沒有的事兒。
那是為甚麼?
李大媽的兒子錢程要回來了,過兩天就到。
何雨隆看了何大清一眼。
李大媽兒子回來就回來唄,結婚的事錢程又不是不知道,當時還發了通知過。
再說都是 坊,錢程跟何大清還能不認識?
不過轉念一想,何大清可能真不認識。
當年何大清離家時錢程才十幾歲,這都十來年沒見了。
看來何大清是心裡沒底才在這兒發愁。
在何雨隆看來,這純屬庸人自擾。二叔,我先走了,還有事兒要忙。
掐滅菸頭,何雨隆蹬上腳踏車出了衚衕。
集市快開了,他可沒功夫聽何大清唉聲嘆氣。牛爺。
雨隆來了,進屋坐會兒?
不了,待會兒還有事。
夜幕還未散盡,何雨隆踏著晨露來到牛爺的院落。今兒個去哪兒發財?牛爺打著哈欠掀開門簾。先農壇那塊兒。
成,不耽誤你做生意。
晚上來家裡喝兩盅?
家裡還有小九和倆娃等著,今兒就不來了。何雨隆拍了拍車把,收攤直接回。
你呀!牛爺跺腳,咋不帶著小九和承啟、承玉一起來?老頭子可想死那兩個小淘氣了。
嗐,把這茬給忘了。
晨光中,何雨隆撓了撓頭。
他確實沒想起來帶上妻兒。明兒一早我去看倆娃娃。
那我備好早飯等您。
說定了。牛爺忽然壓低聲音,貨都帶全了?
三份。
勞煩您轉交徐姐和關老爺子。
慧珍兩口子還沒下班,我先去找關老殺兩盤棋。
得嘞,我先走了。
當心著點兒。牛爺拽住車後架,見著戴紅袖箍的,撒丫子就跑。
您放一百個心。何雨隆咧嘴一笑,車鈴在衚衕裡盪出清脆的迴響。
這已經是他第九次換地方擺攤了。
每次他都像變戲法似的換個模樣,更別說那神不知鬼不覺的藏貨本事。
板車吱呀呀碾過青石板路,先農壇的 在晨曦中漸漸甦醒。
上次來這裡,還是九個晝夜之前。
他在四九城周邊輪轉著八個 ,像打游擊似的換地方。
那些穿呢子大衣的老主顧們,早就算準了他出現的規律。
畢竟他車上的稀罕貨,可不是供銷社裡能見著的。
隔些日子來一趟,正合那些人的心思——既解了饞癮,荷包也緩得過勁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