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貧嘴,趕緊幹活去。”
請完假回到食堂,何雨柱開始張羅午飯。
作為大廚,洗切配菜這類雜活自然不用他沾手,平日抱著搪瓷缸喝茶才是常態。
此刻何雨隆也準備出門了。
昨日閉市前他去老市場摸情況,楊希望告訴他,不少老主顧天天打聽他何時復攤。
但他已決定轉戰新場子——崇文門外的外城市場。
四九城這麼大,何必困守一地?對老顧客們,只能在心裡道聲抱歉了。
為避免重蹈覆轍,何雨隆計劃在各處輪流駐留,每處停留三日便轉移。
輪換完所有據點需歷時二十七天,屆時再無人會拿親戚關係說事。
崇文門距離較遠,何雨隆提前動身前往查探。雨隆叔。
槐花真乖。
獨自在院中玩耍的槐花見何雨隆出門,軟糯地打著招呼。
小姑娘近來愈發知禮,不僅對他,對全院長輩都喚得親熱。
秦淮茹如今風評大好,院裡都誇她會教孩子。
似乎眾人刻意遺忘了正在少管所服刑的另個孩子。叔去哪兒?
辦點事。
記住別出院門,外頭有專吃小孩的大灰狼。
我就在院裡玩。
推著腳踏車經過大門衚衕時,遇見曬太陽的聾老太太和一大媽。
幾個老鄰居正熱議著東面新修繕的宅院——無人知曉那其實是何雨隆的產業。老太太,一大媽。
乖孫。
出門啊?
雖與一大爺不和,但何雨隆與一大媽相處尚可。
一大媽暗自感激他揭露了丈夫與秦淮茹的私情,否則自己遲早氣死。見著張氏了嗎?
剛挎著菜籃出門了。
勞煩照看槐花,別讓她亂跑。
三歲幼童若走失,後果不堪設想。
聾老太太和一大媽坐在門口曬太陽,正好能幫著照看。
何雨隆跟她們閒聊幾句,跨上腳踏車,一溜煙騎出衚衕,直奔崇文門。
先去探探路。
此時還沒開市,人不多。
他繞著轉了一圈,摸清周圍情況,萬一有事也知道往哪兒跑。
踩完點,等下午三點開市直接拉貨過來。
時間還早,先填飽肚子。
他在衚衕口吃了一碗地道的帝都老炸醬麵,又去了正陽門那家常和楊希望喝酒的小酒館,點了一杯牛二和一碟鹹菜。喲,牛爺,您這是把小酒館當家了? 來都能碰上您。”
“何雨隆,可有些日子沒見了,過來陪老頭子嘮兩句。”
“得嘞。”
何雨隆端著酒菜坐到胖老頭旁邊。
這牛爺是典型的四九城大爺,在小酒館一帶頗受敬重,平生最愛喝兩盅。
據他說,這小酒館開張起他就來,幾十年雷打不動,一天不喝渾身不自在。
從牛爺嘴裡,何雨隆聽過這酒館的往事:原先的老闆是個叫徐慧珍的女人。
1955年她遭丈夫背叛——那男人跟她表妹勾搭上,不願接手家業。
徐慧珍便自己當了掌櫃。
後來公私合營,她做了經理,卻因經營理念不合幾度被撤職。
如今酒館歸了公家,徐慧珍早就不管事了。嘖……這酒越來越差勁,摻了多少水啊。”
牛爺抿了一口直搖頭。
想當年徐慧珍經營時,每天清早去牛二酒廠拉鮮酒。
現在賣的不知是哪個小作坊的劣貨。
那時候酒館人頭攢動,如今除了他倆空空蕩蕩。
來這兒圖的就是滋味和熱鬧,酒不對味了,誰還來?要不是習慣成自然,他牛爺也懶得來了。牛爺,我這兒還有點事兒,先走了啊,您慢慢喝著。
瞧時間不早了,何雨隆收拾著準備往崇文門那邊趕。成,你忙你的,我也該回去了。
得嘞牛爺,改天見。
離開小酒館,何雨隆直奔崇文門。
找了個僻靜處把貨取出來,在市場上支起了攤兒。
頭一回來崇文門這邊擺攤,兩隻雞、兩隻鴨外帶兩隻鵝居然沒賣完,就出手了兩隻雞和兩隻鴨,攏共掙了二十四塊錢。
這可是他擺攤以來掙得最少的一回。
在朝陽門外那會兒,每天少說也有五百多進賬,換了個地界兒直接縮水到二十來塊,落差實在太大,弄得他都有些不適應。
要擱朝陽門外那市場,這些貨壓根不夠賣,哪會剩下?
要不乾脆去肉聯廠認個廠長當親戚,接著回朝陽門外幹?呸,淨瞎想。
他何雨隆可是肉聯廠廠長都攀不上的人物。
二十四就二十四吧,好歹沒白忙活。
對自家秘境裡出來的東西,何雨隆向來信心十足。
他相信明天準能好起來。
當初在朝陽門外不也這樣?第二天收入就蹭蹭往上漲。
果不其然。
次日收攤時數錢,收入直接翻了十五倍,整整三百六十塊。
第三天他添了豬肉、牛肉和羊肉,居然賣出了七百二十一塊,比在朝陽門外巔峰時還多。
三天下來的總數是一千一百零四,平均每天三百六十八。
雖說比不上朝陽門外的光景,但也還算湊合。
為防被人盯上,何雨隆琢磨出個計劃:每個市場只賣三天,然後換下一個,把四九城周邊九個市場輪著來。
可還沒等他實施這個計劃,就叫人給盯上了。
剛出市場,個五六十歲的老頭突然攔住他車頭,嚇得何雨隆還以為事情敗露。
定睛一看就個老頭,這才鬆了口氣。這位老同志,您拽我車把幹甚麼?快鬆手,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
前些日子何雨柱去見冉秋葉父母,老兩口對這個準女婿可是滿意得很。
晨光微露,何雨柱臨行前叮囑何雨隆早些歸家,說要帶冉秋葉來吃晚飯,讓兄弟見見未來嫂子。同志,你莫非就是早先在朝陽門外做買賣的那位?聽說你是肉聯廠長的小舅子?
認錯人了。
我從不去朝陽門做營生,也不認得甚麼廠長。
家裡我排行最長,哪來的姐姐?更別提當誰的小舅子。
可別裝糊塗。
我分明在你攤上買過一隻雞,怎麼如今不在那邊擺攤了?
有這事?
他暗自思忖。
朝陽門外的攤位經營日久,顧客如流水,哪能個個記得?興許這老翁真曾是主顧,否則怎會認得自己?
這老傢伙究竟意欲何為?莫非專程來堵他?眼看晚飯時辰將至,他可沒工夫在此糾纏。老頭,把話說清楚。
我雖敬老,急了眼也是會動手的。
何雨隆改了口,連老同志都懶得稱呼。
這莫名出現的老頭實在惱人,死死攥著他的車把不放,耽誤他回家用飯。小同志好大口氣!老夫可是練家子。
老爺子,實在沒空奉陪。
誰與你玩耍?我在朝陽門外守了三天,沒成想你轉移陣地。
今日若非拜訪老友,還逮不著你。
我向來安分守己,您可別亂扣罪名。
原來早有預謀。
莫非是公門中人?雖說那買賣心照不宣,但畢竟不宜張揚。
不過要拿他開刀,何須派個老頭?
即便這老翁真有兩下子,豈是他對手?戰場十五年淬鍊的身手,只怕一拳下去就得叫救護車。
若非顧及對方年邁,早該讓對方見識厲害。小同志莫急,隨我去喝兩盅如何?
“老爺子,咱甭兜圈子了,有話直說。”
“那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我是飯店管事的,想找你進貨。”
老頭道明意圖。
他在朝陽門外偶然買了何雨隆的一隻雞,嘗過後驚為天人。
作為資深廚師,他深知這雞的品質非凡。
可惜再去時何雨隆已不在原處蹲守,連續三天撲空。
今日來崇文門訪友,居然意外重逢這位攤主。您說自己是國營飯店經理兼大廚?老爺子,該不是釣魚執法吧?”
何雨隆打量著眼前敦實的老者:六旬年紀,五短身材,倒像個切菜工。
可對方自稱雙重身份,實在可疑。老頭子我活了大半輩子,犯得著扯謊?”
老人瞪他一眼,覺得受了侮辱。那您說說在哪個飯店?四九城沒我不熟的地兒。”
“單位涉密,不便透露。”
“嗬,編得挺像,難道您在 掌勺?”
見對方油鹽不進,何雨隆猛地抽回腳踏車把。
不料老者身手矯健,一個箭步又攔住去路。老爺子,別以為我不敢動手!”
“小夥子,我真是公家單位採購,價錢保證公道。”
“保密單位會隨便外購食材?鬼才信!”
“你的貨色實在太出挑了。”
“少來這套!再不讓開別怪我不敬老!”
秘境空間產出的物品品質上乘,卻禁不起深入查證。
國營保密單位的食材採購有嚴格要求,必須透過指定渠道進貨,絕不會從外部商販手裡購買來歷不明的物資。
若那老者真是保密單位的負責人,就更該保持距離,免得招惹麻煩。
要是在後世,隨便承包山頭養些家禽也能糊弄過去。
可在這個年代,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何雨隆懶得再多費口舌,推開老人蹬上腳踏車揚長而去。小同志,別急著走啊!我們單位就在玉淵潭……
玉淵潭?
何雨隆腳下發力,任憑身後呼喊聲不斷也未曾回頭。
他已然猜到老人所說的保密單位究竟是甚麼來頭——這種存在,躲得越遠越好。
幸虧擺攤時做了偽裝,這才沒留下把柄。
......
暮色四合。
十月的天黑得早,何雨隆拎著水果和肉籃回到四合院時,夜幕已完全籠罩。
屋裡傳來女子的談笑聲。柱子,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