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沉悶的機械咬合聲，數十米高的金屬隔離門向兩側轟然退開。
白鷹軍靴踏地，率先邁入這座代表自由國最高機密的地下聖殿。
幽靈、昇華者、淨化者、深淵與潛伏者緊隨其後。
就在踏入的瞬間，這五位見慣了腥風血雨的地下巨頭，腳步竟齊刷刷地釘死在原地。雙眼圓睜，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這是一座足以顛覆人類認知的地下都市。
上百米高的巨型穹頂之下，竟無一根支撐柱，完全依靠反直覺的力學結構傲然挺立。
成百上千條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能量管道，如巨大的發光血管般沿著冷灰色的牆壁與穹頂蜿蜒交錯，將澎湃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泵入各個實驗矩陣。
“歡迎來到——人類理智與科技的極限禁區。”白鷹霍然轉身，雙臂大張，語調中激盪著近乎狂熱的傲氣。
作為全球頂尖的科學家，昇華者對前沿科技的嗅覺極為敏銳。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最近的實驗臺前，緊緊盯住半空中那個懸浮物，眼底盡是駭然。
那是一個直徑逾兩米的暗金色完美球體，憑空懸停在離地三米的位置。周遭沒有機械臂的鉗制，底部沒有氣流噴射的呼嘯，甚至連一絲磁場嗡鳴都無跡可尋。
“這……這是反重力裝置？和方舟一樣的反重力裝置。我們竟然也有？”昇華者的聲線抑制不住地發顫，他像個朝聖者般伸出雙手，妄圖觸碰那暗金色的神蹟，指尖卻重重撞上一層堅韌的無形力場，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非常敏銳的判斷。”白鷹踱步上前，指節輕叩實驗臺邊緣，“這是我們對史前文明遺蹟進行逆向工程的初步成果。這個暗金球體內部，銘刻著繁複的微觀引力陣列。它摒棄了傳統的化學燃料與磁懸浮軌道，直接透過篡改周圍空間的引力常數，來實現絕對懸浮。”
幽靈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他仰望著那尊暗金巨球，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將軍……如果這項技術能應用到常規武器上，我們的裝甲部隊豈不是可以無視一切地形天塹？”
“理論上，所向披靡。”白鷹驕傲頷首，指向不遠處的資料瀑布屏，“但目前的死穴在於能量轉化率。撕裂出這樣一個反重力場，需要吞噬龐大的電能。我們正在嘗試將其小型化，一旦跨過這道坎，單兵反重力裝甲將徹底改寫戰爭形態。”
“額……當然，能源問題目前是最大的問題，自由國的能源你也知道！不過目前我們也在嘗試新的方案！雖然因為能源問題，無法用於實戰，但是應用方面我們早就開始起步了！”
順著白鷹指引的方向，淨化者的視線瞬間被另一座如山嶽般的巨構裝置牢牢攫住。
那是一臺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龐然大物。
密密麻麻的透明真空管道如同粗壯的蛛網，連線著中央的深淵反應堆。
肉眼可見的紫色光粒在管道內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對撞，每一次殉爆都迸發出刺目的強光，卻又被牢牢囚禁在透明的管壁之內。
“那是暗能量提取與轉化矩陣。”白鷹順勢解說，“當外界那些迂腐的物理學家還在為暗物質是否存在而爭得面紅耳赤時，我們，已經開始提取並給它套上韁繩了。”
幽靈嚥了口口水，他太清楚能源革命對世界格局的顛覆性。
“將軍，這頭巨獸榨取的暗能量……主要用來做甚麼？”他的語調裡已然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敬畏。
白鷹沉默著走向主控臺，手指在全息鍵盤上掠過一串殘影。
大地深處驟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低頻轟鳴。
緊接著，五十米開外的空曠測試場上，四根銀白色的金屬立柱破土而出，呈矩陣排列。
四道濃郁的紫芒自柱頂沖天而起，於半空交織絞殺，剎那間撐開一面半透明的紫色倒扣穹頂，將中央區域徹底封死。
“測試開始。”白鷹冷冷吐出四個字。
實驗室穹頂裂開，一門散發著嗜血冷光的重型電磁軌道炮緩緩降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那層單薄的紫芒。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爆，一枚特製鎢鋼穿甲彈以十倍音速的巨大動能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狠狠砸向紫色護盾。
沒有火光沖天的殉爆，沒有金屬碎裂的四處飛濺。
那枚足以像撕紙般貫穿現代主戰坦克正面裝甲的鎢鋼死神，在觸及紫芒的剎那，竟如泥牛入海般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連一絲微弱的漣漪都不曾泛起。
幽靈渾身一震，潛伏者更是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看清楚了嗎？”白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語調越發高傲，“這就是暗能量護盾。它不僅能抵擋物理動能武器，連高能鐳射和電磁脈衝都能完全吞噬。這才是我們真正的底牌。龍國那艘方舟的力場護盾，也只能堪堪比肩而已！”
昇華者緊緊盯著那抹紫光，大腦飛速運轉。他很清楚，掌握了這種級別的防禦技術，自由國在未來的任何博弈中，都已提前立於不敗之地。
“額……當然，這種東西目前無法用於實戰。就剛才這一下，消耗了差不多一座小城市半年的電力。”
白鷹嘆了口氣。
“我們擁有許多的遠古科技，也有許多震驚世界的發明，但是，偏偏能源問題無法解決。”
“這也是我不太在意那艘方舟的原因。遠古科技需要的能源量匪夷所思，普通的能源投進去，連個水花也嫖不起。龍國就算得到方舟，就算得到立場科技和反重力裝置，也將限於和自由國一樣的困境。”
白鷹並未給他們太多重塑世界觀的時間，揮手示意眾人繼續深入。
接下來的路程，完全是一場對常識的無情踐踏，各種聞所未聞的尖端科技讓這五位議員看得眼花繚亂。
他們目睹了一條全自動的基因編輯流水線。
數層樓高的圓柱培養皿中，浸泡著形態極其詭異的未知生物組織。
精密的機械臂如造物主之手，將特定基因序列強行注入，催化著肉眼可見的定向變異。
據白鷹所說，這是在復原恐龍基因。
他們覲見了一臺超越傳統概念的量子計算機。
沒有龐大如山的機櫃，唯有一枚懸浮於液氮池上方的璀璨晶體。
白鷹輕描淡寫地宣告，這臺儀器的算力，足以在三秒鐘內碾碎全球所有銀行的最高加密防火牆。
當然，前提是有足夠的能源！
他們甚至觸碰了一種能根據環境自動改變分子排列的液態金屬。常溫下如水銀般流淌，一旦遭遇外力錘擊，卻能在瞬間凝結成超越金剛石的驚人硬度。
當然，想要量產是不可能的，這種金屬生產，需要巨大的能源！
幽靈越看，越是震驚。
他本以為蘇辰和龍國展露的獠牙已是天下無敵，如今方知，51區水面之下的冰山竟龐大到令人絕望。
這個統治了世界大半個世紀的超級帝國，其底蘊之深遠超常人想象。
“將軍！有這些神蹟在手，我們完全可以輕易碾壓蘇辰，甚至……直接接管整個世界！”淨化者雙眼充血，激動得臉色通紅，雙拳緊緊攥起。
“事情遠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白鷹眼中的狂熱漸漸冷卻，他搖了搖頭，目光深沉地投向實驗室的最深處，“你們看到的這些裝置，目前大多還處於實驗階段，或者面臨著無法逾越的技術死結。這也是我帶你們來此的真正目的。”
他停下腳步，駐足在一扇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巨型閘門前。
“走吧。接下來，帶你們去面見我們真正的驕傲，也是我們最大的遺憾。”
伴隨著沉重的液壓嘶鳴，厚重的巨型閘門向兩側緩緩滑開，吞吐出一個極其龐大的地下機庫。
當五位議員緊跟白鷹踏入機庫的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牢牢釘在了停機坪正中央的龐然大物上。
那是一架造型誇張、透著異星美學的飛行器。
它猶如一隻自遠古深淵爬出的鋼鐵巨獸，靜靜蟄伏於此。整架戰機呈現出一種違背空氣動力學的流線型，從機首至機尾，尋不到一絲生硬的折角，看不見一處焊接的縫隙，機身渾然一體。
飛行器表面覆蓋著一層宛如黑洞般的詭異材質。
機庫內明晃晃的探照燈傾瀉在它身上，光線竟被貪婪地吞噬殆盡，沒有折射出哪怕一星半點的反光，讓人在視覺上產生一種強烈的空間錯位感。
幽靈瞪大了雙眼，震驚地快步走到飛行器下方，仰頭仔細端詳。
“這……這究竟是甚麼飛機？”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庫內來回激盪，“沒有進氣道，沒有尾噴口，甚至連駕駛艙的玻璃都沒有！這東西真的能飛起來嗎？”
白鷹踱步上前，伸手近乎虔誠地撫摸著飛行器暗黑色的外殼。
“看看這個，這同樣是史前文明的成功造物。”白鷹的語氣中交織著狂熱與敬畏，“各位，外界將我們的B2隱形轟炸機奉為人類航空史的奇蹟，對吧？”
幽靈連連點頭。作為雷霆工業的高層，他太清楚B2轟炸機那冠絕全球的技術含金量了。
“世人都以為B2是我們自由國科學家嘔心瀝血的原創設計。”白鷹冷笑出聲，突然指向眼前的暗黑巨獸，“但實際上，我們的B2轟炸機，靈感正是來源於此！它僅僅是對這架史前造物的一次拙劣的模仿！”
深淵驚得張大了嘴巴：“您是說……B2轟炸機是抄襲它的？”
“準確地說，連抄襲的資格都沒有，頂多算是照貓畫虎地借鑑了個外殼形狀。”白鷹轉過身，直面眾人，將這架史前飛行器的恐怖效能娓娓道來。
“這架飛行器的外殼材質，我們至今無法完全解析。它不僅能百分之百吸收雷達波與紅外線，實現絕對的物理隱身，甚至連周遭的光線都能一併扭曲。”白鷹重重拍了拍機身，“一旦啟動起來，它就是隱形的死神。”
淨化者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忍不住發問：“那它的速度……能達到多少？”
“速度？”白鷹滿臉自豪，眼中爆發出神采，“它根本不需要傳統意義上的發動機。它搭載的是一種目前無法理解的推進系統。即便在地球大氣層內，它的巡航速度也能輕易飆升至驚人的三十馬赫！而且在超高音速飛行時，它周圍會自動生成一層等離子減阻罩，完全無視空氣摩擦帶來的極高溫度。”
“三十馬赫！”潛伏者失聲驚呼，“這速度比洲際導彈還要快！現存的防空系統根本不可能攔截！”
“不僅如此。”白鷹繼續拋下重磅炸彈，“它的機腹內部，摺疊著一個獨立的亞空間武器庫。你們能想象嗎？這架體型僅比B2大上一圈的轟炸機，其實際載彈量是B2的幾百倍！只需一次出動，它傾瀉的火力就足以將一箇中小規模的國家軍事力量從地圖上徹底抹除。”
幽靈聽得熱血奔騰。
三十馬赫的極速、絕對的隱身、外加亞空間武器庫。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抗衡的滅世兵器。
如果自由國能量產這種轟炸機，甚麼蘇辰，甚麼龍國，統統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將軍！既然我們已經掌握了這種無敵的兵器，為甚麼不直接投入實戰？”深淵急切地問道，雙眼中閃爍著對絕對力量的渴望。
白鷹臉上的狂傲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與苦澀。
他長嘆了一口氣，腳步沉重地走向機腹下方：“制約我們的從來不是科技，而是能源。我們仿製的新一代轟炸機已經出來了，效能很先進，但能源科技卻遠遠跟不上。”
白鷹停下腳步，指著那架史前轟炸機緊閉的機腹位置。
“這架史前戰機的核心動力源，是一枚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高維度能量晶體。當我們在遺蹟中發掘它時，那塊晶體的能量已經流失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那點微弱的餘燼，只夠它進行一次極短距離的起飛測試。我們根本無法為它充能，更無從複製那種神之物質。”
眾人如夢初醒。
難怪自由國坐擁寶山卻按兵不動。
沒有能源，這架足以撕裂蒼穹的史前轟炸機，終究只是一堆絕美的鋼鐵廢鐵。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幽靈咬著牙，滿心不甘地問道。
白鷹無奈的嘆了口氣。
“其實本來能源還有一小塊備用晶石的，但是上上代的傻叉總統為了好看，把他用光了。”
眾人盡皆無語！
白鷹深深看了一眼那架戰機，隨後轉身，領著眾人離開機庫，朝著一條更為隱秘幽邃的通道走去。
踏入通道的瞬間，兩側的燈光驟然切換成令人不安的幽綠色，空氣中消毒水與某種未知防腐劑混合的刺鼻氣味變得濃烈。
“接下來，才是這趟旅程的最終目的地——生物科研區。”白鷹走在最前方，聲音在幽綠色的通道內迴盪，透著一絲詭異的陰冷。
他微微回過頭，餘光瞥向身後緊隨的五位議員。
“我記得你們之前就對外星生命抱有濃厚的興趣？或許在前面，你們會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