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螢幕上，畫面清晰得連那幾個俘虜臉上的毛孔都能看見。
曾經不可一世的彌賽亞首領“將軍”，此刻正摘下了那張猙獰的青銅面具，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他癱坐在金屬地板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在他周圍，幾個還沒來得及逃跑的議員也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誰能想到，前一秒他們還掌握著這艘足以毀滅世界的史前戰艦，後一秒就成了階下囚？
他們被自己的戰艦給叛變了，說出去誰信啊……
蘇辰看著這些人，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幾隻籠子裡的困獸。
“蘇辰先生，這些人該怎麼處理？”
妖妖扇動著透明的小翅膀，懸停在蘇辰耳邊，小臉上滿是躍躍欲試，“要把他們扔進海里喂鯊魚嗎？或者是啟動生物燃料轉化爐，把他們變成能量塊？”
聽到這話，旁邊的夏清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小妖精長得這麼可愛，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嚇人？
蘇辰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擺了擺手：“別那麼暴力，我們是文明人。”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在將軍那張頹廢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先關著吧。”
蘇辰淡淡地說道，“定期給他們提供點水和食物，別餓死了就行。這些人留著還有用，到時候交給國家去審問，應該能挖出不少關於彌賽亞的秘密。”
“收到！”
妖妖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小手一揮。
“正在執行分割監禁程式。”
只見全息畫面中，那間原本寬敞的金屬監禁室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沒有任何機械運轉的噪音，也沒有任何拼接的縫隙。
堅硬的金屬地面和牆壁竟然像是有生命的水銀一樣，開始緩緩蠕動、隆起。
夏清歌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這種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堅硬的鋼鐵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橡皮泥，隨意被揉捏塑形。
短短几秒鐘內，原本的大通鋪就被分割成了十幾個獨立的小單間。每一堵牆壁都嚴絲合縫，甚至連個窗戶都沒留，只在上方留了一個通氣孔。
將軍和那些議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各自隔離了起來。
有人驚恐地拍打著剛剛升起的牆壁，卻發現那牆壁堅硬如鐵，紋絲不動。
“這是……奈米機器人？”
夏清歌雖然不懂技術，但畢竟也是看過科幻電影的，忍不住驚撥出聲。
“沒錯哦，女主人。”
妖妖得意地在空中轉了個圈，“這是方舟內部的奈米維護系統，既可以修復船體，也可以用來構建臨時設施。在這個領域裡，物質的形態由我說了算。”
蘇辰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真正的黑科技。
相比之下，地球上現有的建築技術簡直原始得像是在堆積木。
就在這時，妖妖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她調出另一組資料，有些遺憾地說道：
“可惜了，蘇辰先生。”
“在這個監禁程式啟動之前，也就是我還沒完全甦醒、沒檢測到小主人到來的時候，有一批人已經提前離開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螢幕上跳出了幾張抓拍的照片。
“第一議員、第二議員‘昇華者’、第三議員‘淨化者’、第五議員‘深淵’、第八議員‘潛伏者’，還有第九議員‘幽靈’。”
妖妖像是在報菜名一樣，一個個點出了這些人的代號。
“當時我的核心程式處於半休眠狀態，只維持了最低限度的運轉，所以沒有攔下他們。”
說到這裡，小妖精有些自責地低下了頭，兩隻小手絞在一起。
“要是小主人早來幾小時就好了，我就能把他們一鍋端了。”
蘇辰看著那些照片，尤其是看到那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第一議員時，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跑了不少大魚啊。
不過他並沒有責怪妖妖。
事情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可能事事完美。
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這艘方舟，還活捉了名義上的首領“將軍”，這已經是天大的戰果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
“沒關係，這不怪你。”
蘇辰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摸了摸妖妖的小腦袋——那種觸感依然神奇，像是摸在果凍上。
“能有現在的戰果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他的目光掃過最後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身形瘦削、眼神陰鷙的男人。
第九議員，幽靈。
“幽靈？”
蘇辰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還真是老熟人了。”
當初在龍國，這傢伙可是給自己找了不少麻煩。沒想到命這麼大，這種情況下都能跑掉。
站在一旁的夏清歌聽到這些代號，整個人都有點懵。
甚麼第一議員，甚麼昇華者、淨化者……
聽起來就像是某個中二病晚期的反派組織。
但看著眼前這座超越時代的科技宮殿，再看看蘇辰那嚴肅的表情，她知道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老公……”
夏清歌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些人……一直都在跟你作對嗎？”
她知道蘇辰一直以來都在跟一些國際勢力對抗，也知道他在商場上樹敵頗多。
蘇辰一直沒跟她細說，怕她擔心，她也就懂事地沒多問。
但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勢力竟然如此龐大，甚至還掌握著史前科技這種恐怖的東西。
如果今天不是蘇辰帶著諾諾過來收服了方舟，那後果……
想到這裡，夏清歌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蘇辰轉過身，握住夏清歌冰涼的手，輕輕捏了捏。
“以前是，以後……”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些被關押的人，“以後他們只能是喪家之犬。”
為了讓夏清歌安心，也為了搞清楚敵人的底細，蘇辰示意妖妖播放第一議員離開時的畫面。
“妖妖，把他們離開時的錄影調出來。”
“好的！”
全息投影瞬間變換。
畫面中，是一條幽暗的潛艇通道。
第一議員站在一艘造型奇異的小型潛艇前，面對著趕來的深淵等人，表現得異常淡定。
哪怕是在逃亡，他的身上也看不出絲毫的狼狽。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和自信，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得到。
緊接著，音訊也同步播放了出來。
“將軍？呵，一個無所謂的名分罷了……”
“如果我想要，將軍的寶座早在十年前就是我的……”
“史前科技？神之造物？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它也不過是一艘大一點的破船……”
聽著這些對話，蘇辰的眉頭越皺越緊。
原來如此。
他原本以為抓住了將軍就是抓住了蛇頭，沒想到，這將軍竟然只是個被推在臺前的傀儡。
真正的核心，是這個第一議員！
而且聽對方的口氣，似乎根本不把方舟放在眼裡。
“這傢伙，口氣倒是不小。”
蘇辰冷笑了一聲，“連方舟都看不上？難道他們手裡還有比這更先進的東西？”
“聽他們的意思，似乎在自由國那邊，他們還有更強的底牌。”
夏清歌雖然聽不懂甚麼科技引數，但她能聽懂人心。
她看著畫面中那個第一議員的背影，有些擔憂地說道：“老公，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危險。比那個甚麼將軍要可怕得多。”
那個將軍雖然看起來凶神惡煞，但情緒都寫在臉上。
而這個第一議員，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讓人看不透。
“是啊。”
蘇辰點了點頭，“這個將軍也真的夠失敗了，自以為掌控一切，卻只是一個傀儡，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底細，那就好辦了。
自由國基地？
蘇辰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關鍵詞。
不管對方有甚麼底牌，只要敢露頭，他就敢剁掉。
現在的他，可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了。
手裡握著方舟這張王牌，再加上系統的支援，他還真不怕跟對方碰一碰。
妖妖適時提醒道。
“先生，不要小覷他們，對方的這艘小型潛艇，用到的科技似乎很先進。這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類所應該具備的水平。”
蘇辰點點頭，他不會小覷任何對手！
蘇辰轉頭看向懸浮在空中的妖妖。
“妖妖，我有個問題。”
“您說，蘇辰先生。”
“你是強人工智慧嗎？”蘇辰問道，“能不能干預外界的網路？比如……入侵自由國的軍事網路，或者追蹤那個第一議員的行蹤？”
既然方舟的科技水平這麼高，那作為智慧核心的妖妖，網路能力應該也很強才對。
或許還能從妖妖的身上得到些許靈感，來進化下布偶熊！
然而，面對蘇辰的期待，妖妖卻搖了搖頭。
“很抱歉，蘇辰先生。”
小妖精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解釋道：
“我是光波動場和量子科技的產物，我的核心邏輯和執行方式，跟你們現有的電子計算機完全不同。”
“在方舟內部，我有完整的硬體支援，我的算力很強，遠超現時代的人工智慧。”
說到這裡，她還特意挺了挺小胸脯，看了一眼蘇辰耳朵上的耳麥。
“哪怕是您身上的那個小傢伙，也不如我完善哦。”
耳麥裡，布偶熊似乎聽到了這句評價，發出了【滋滋】兩聲電流音，似乎有些不服氣，但又沒敢反駁。
畢竟在算力層級上，妖妖確實比他更強，不是他布偶熊不夠強，純粹是科技等級的差距。
“但是……”
妖妖話鋒一轉，“一旦到了外界，缺乏配套的量子硬體支援，我就像是一個大力士被關進了火柴盒裡，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我可以讀取外界的資訊，可以進行簡單的互動，但無法進行深度的干預和入侵。”
“你們的網路架構太原始了，就像是用煙熏火燎的訊號在交流，這些東西在我的科技庫中早已淘汰。就像……嗯，就像是你讓布偶熊回到古代問他能不能幫忙送書信一樣。”
蘇辰皺了皺眉。
光波動場？
這又是甚麼玩意？
聽起來比現在的矽基晶片要高出好幾個維度啊。
看來遠古水靈族的科技的確是遠超現代，甚至已經發展出了一條完全不同的科技樹。
這也難怪那個第一議員會說方舟“笨重、僵化”。
或許在更高等級的文明眼中，方舟的確算不上先進，當然，實在系統出手改造之前。
不過，這也給蘇辰提了個醒。
既然妖妖無法直接干預外界，那情報工作還是得靠布偶熊和現實中的手段。
“行吧，我知道了。”
蘇辰並沒有太失望。
能得到方舟已經是意外之喜，要是妖妖還能滿世界亂殺，那這金手指開得也太大了點。
就在蘇辰剛想繼續說些甚麼，安排一下接下來的防禦部署時。
一直懸浮在他面前的妖妖突然眨了眨眼睛，身上閃過一道粉紅色的光芒。
“蘇辰先生，檢測到外界訊號波。”
妖妖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帶著一絲八卦的味道。
“是一個加密的衛星電話訊號，正在呼叫您的私人號碼。”
“我已經進行了轉譯和追蹤。”
蘇辰一愣：“誰打來的？”
這個時候打過來，難道是國家方面的人？
畢竟方舟鬧出這麼大動靜，上面不可能沒反應。
妖妖飛到蘇辰面前，把那個虛擬螢幕懟到了他臉上。
螢幕上顯示著一串亂碼，但在妖妖的翻譯下，下面赫然顯示著一個備註名。
“是備註為‘老丈人’的號碼打給您您的通話。”
妖妖大聲唸了出來，“是否接通？”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蘇辰：“……”
夏清歌：“……”
原本還沉浸在科技震撼和對敵分析中的嚴肅氣氛，瞬間被這三個字給打破了。
老丈人？
那不就是夏宏遠？
蘇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夏清歌。
只見自家老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雙美眸微微眯起，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又有幾分緊張。
“咳……這不是遲早的事嗎？我就提前備註下！”
蘇辰乾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
這老丈人，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個時候打過來。
這是來查崗的？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畢竟自己帶著他閨女和外孫女跑到這種危險的地方，還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估計老爺子在京州已經坐不住了吧。
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通話圖示，蘇辰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反正這事兒早晚得交代。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咳，接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