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番話後,第一議員甚至吝嗇於再施捨給將軍一個眼神,灰色的長袍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向著緊急出口大步流星地走去。
第二議員“昇華者”和第三議員“淨化者”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作為科研人員,他們比誰都清楚這裡的危險。
既然第一議員願意帶他們走,那就是天大的恩賜,這時候誰還管將軍的臉色?他們甚至連招呼都沒打,就像兩條嗅到了生機的獵犬,緊緊黏在第一議員身後。
第八議員“潛伏者”則顯得有些猶豫。
他看了看將軍,又看了看已經走遠的隊伍,最終還是生存的本能佔了上風。他低著頭,快步跟上,生怕晚了一秒就被落下。
角落裡,只剩下幽靈。
他依然靠在柱子上,但背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作戰服的內襯。
那種不安的感覺,並沒有因為有了撤離的機會而減弱,反而像防空警報一樣在腦海中瘋狂拉響。
“走?還是留?”
幽靈的目光在暴怒邊緣的將軍和離去的第一議員之間徘徊。
理智告訴他,這時候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但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第一議員這種級別的人物,平日裡連面都見不到,今天突然跳出來要帶人走,而且理由如此冠冕堂皇……
這不像是撤離,更像是——逃命。
“難道……”
幽靈心中閃過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
難道龍國真的有辦法發現這艘方舟?甚至……有能力對抗這種神一般的造物?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這怎麼可能?
方舟可是集結了上一代文明遺留科技的巔峰之作,在這個星球上應該是無敵的存在才對。
但那種心悸感是騙不了人的。
“呼……”
幽靈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不管怎樣,離開這艘鐵棺材,總比待在這裡等死強。
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大廳中央,對著面色鐵青的將軍微微鞠了一躬。
“將軍,保重。”
他的語氣很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這是他的生存智慧。
哪怕是背叛,也要做得體面,絕不給對方當場翻臉的藉口。
旁邊的潛伏者見狀,也趕緊停下腳步,回頭對著將軍匆匆行了個禮:“將軍,我們……我們去去就回。”
說完,兩人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追上了第一議員的隊伍。
隨著氣密門重重合攏,那幾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
大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將軍一直緊握的拳頭,直到這一刻才稍稍鬆了鬆。
“這群混蛋……”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雖然第八和第九議員走之前還算懂規矩,但這絲毫不能掩蓋他被架空、被拋棄的事實。
作為彌賽亞的首領,他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將軍,他們也太不尊重您了。”
就在這時,一個嬌媚入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一直坐在旁邊修剪指甲的第五議員“深淵”,此時妖嬈地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將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一頭波浪捲髮隨意披散在肩頭,那張美豔的臉龐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不滿。
“第一議員也就罷了,畢竟是元老。”
“可那幾個搞研究的書呆子,還有那個整天神神叨叨的幽靈,竟然也敢這麼無視您的權威?”
深淵走到將軍身邊,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將軍那一身冰冷的制服,語氣中帶著一絲挑撥。
“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把您放在眼裡?”
將軍斜了她一眼,擺了擺手,語氣雖然依舊生硬,但明顯緩和了一些。
“第一議員是上一屆的元老級人物了,手裡掌握了許多地盤和資源,有些底牌就算是我也不清楚具體的資料。”
“至於第二和第三議員,那是我們組織裡僅有的頂尖科學家,當初也是他招進來的,算是他的嫡系。”
說到這裡,將軍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過不急。”
“彌賽亞的權利終歸是在我的手上,將軍的位置也是我當年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拼死競爭得來。”
“他想帶幾個人走就帶走吧,只要方舟還在我手裡,只要‘海神之矛’還在,他就翻不了天。”
“等這次危機過去,我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將軍的話語中透著強大的自信。
在他看來,第一議員不過是個搞技術的,雖然有些底牌,但論手段、論狠辣、論對局勢的掌控,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深淵眯了眯那一雙桃花眼,隨後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像是一條色彩斑斕卻身懷劇毒的曼巴蛇。
“將軍,您還是太仁慈了。”
她湊到將軍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卻毒如蛇蠍。
“不可不防啊。”
“第一議員這次走得這麼急,連招呼都不打,還帶走了核心技術人員……萬一他們另起爐灶呢?”
“或者……萬一他們把這裡的座標賣給龍國,拿我們當投名狀呢?”
將軍眼神驟然一凝,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深淵。
片刻後,他那面具下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令人心悸的殺意。
“你說得對。”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將軍沉默了幾秒,隨後從腰間摸出一枚黑色的加密晶片,遞給了深淵。
“去吧。”
“你跟上去。”
“我知道你有一艘單人高速逃生艇,速度很快,能追上他們。”
“幫我盯著他們點。”
將軍的聲音變得冰冷無情,沒有任何溫度。
“如果他們只是去實驗室,那就罷了。”
“但如果他們有反心,或者有任何試圖出賣組織的舉動……”
將軍抬起手,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抹脖子動作。
“幫我處理掉他們。”
“一個不留。”
沒有人知道,眼前這個妖嬈嫵媚的第五議員“深淵”,其實是頂尖殺手出身。
而且,她是將軍親自招進來的,也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死士。
在這個充滿背叛和算計的組織裡,如果說將軍還能信任誰,那絕對是深淵。
深淵接過晶片,伸出舌頭舔了舔紅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遵命,我的將軍。”
她妖嬈地站直了身體,拍了拍那飽滿的胸脯,笑得格外燦爛。
“放心吧,將軍。我一定盯緊了他們。”
“要是那幾個傢伙敢亂來,我會把他們的腦袋帶回來給您當球踢。”
說完,深淵也不廢話,轉身朝著另一個隱秘的出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敲擊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像是一首死亡的倒計時。
隨著深淵的離開,偌大的指揮大廳再次空了一大塊。
原本坐滿了議員的圓桌,此刻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剩下的幾個議員,大多是負責後勤或者外圍事務的邊緣人物。
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再看看王座上那個散發著恐怖低氣壓的將軍,幾人面面相覷,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觸怒這頭受傷的獅子,成為他發洩怒火的犧牲品。
整個操控室徹底安靜了下來,只有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和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在死寂的空氣中迴盪,顯得格外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