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將軍的一聲令下,決定人類命運的秘密會議終於散場。
原本擁擠的圓桌周圍,轉眼間只剩下了將軍一人。
他獨自坐在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黑色高背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聚齊的碎片。
冰冷,沉重。
這是來自遠古文明的嘲弄,也是通往神壇的唯一鑰匙。
“淨化……”
將軍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整個彌賽亞組織,這臺潛伏在世界陰影中的龐大戰爭機器,伴隨著他的意志,開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齒輪咬合,鏈條轉動。
一股看不見的暗流,開始向著全世界蔓延。
……
歐洲,某中立國。
一座隱匿在深山老林中的古堡。
這裡是全球著名的“禁區”之一,方圓五十里內設有私人武裝巡邏,任何未經允許的闖入者都會莫名失蹤。
因為這裡住著一位怪才。
阿爾弗雷德·海因裡希博士。
曾經的諾貝爾生物學獎得主,後來因為進行違背倫理的活體基因實驗而被學界除名,被多國通緝。
但他不僅沒死,反而活得比誰都滋潤。
因為無數的權貴、富豪,都在暗中資助他,渴望從他手裡得到延長壽命、甚至返老還童的秘方。
此時。
古堡那間巨大的、擺滿了各種詭異標本的會客廳裡。
海因裡希博士正坐在沙發上,一臉不耐煩地看著面前的這位不速之客。
第五議員,“深淵”。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束。
沒有穿那身緊身作戰服,而是一襲剪裁得體的高定黑色晚禮服,深V領口露出一抹雪白,脖子上戴著一串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項鍊。
優雅,高貴,且致命。
“海因裡希博士,我的時間很寶貴。”
深淵優雅地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我代表我的老闆,來給你送一份禮物。”
海因裡希冷笑一聲,那張乾枯的老臉上滿是傲慢。
“禮物?”
“小姑娘,你知道想給我送禮物的人,能從這裡排到巴黎嗎?”
“金錢?美女?還是那些所謂的政治庇護?”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如果只是這些俗套的東西,你可以滾了。”
“我正在進行一項關於‘人類返祖現象’的關鍵實驗,沒空陪你玩過家家。”
深淵並沒有生氣。
她只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眼神中閃過一絲嘲弄。
“博士,你的那些實驗,在我們眼裡,才是真正的過家家。”
“你說甚麼?!”
海因裡希勃然大怒,霍然起身,那一頭亂糟糟的白髮都要豎起來了。
“你敢侮辱我的科學?!”
“保安!送客!”
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推門而入,虎視眈眈地盯著深淵。
深淵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了酒杯,從隨身的手包裡,掏出了一張照片。
輕輕地,推到了茶几上。
“先別急著趕人。”
“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讓我滾。”
海因裡希瞥了一眼那張照片。
只一眼。
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原本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神蹟。
那是一張高畫質照片。
拍攝的正是海底遺蹟的部分場景和槍型檢測裝置。
對於一個痴迷於基因和生命科學的瘋子來說。
這簡直比世界上最性感的美女還要誘人一萬倍。
“這……這是甚麼?”
海因裡希的聲音顫抖了。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拿起照片,卻又不敢觸碰,彷彿怕那是幻覺。
“這不可能……”
“這不是人類的技術!”
“這是……這是神的造物!”
他抬起頭,緊緊地盯著深淵,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
“這東西在哪?!”
“告訴我!它在哪?!”
深淵笑了。
笑得嫵媚動人。
她知道,魚兒上鉤了。
“這只是冰山一角。”
“我們發現了一個遠古文明的遺蹟。”
“關於人類起源的真相,關於生命的終極奧秘。”
“都在那裡。”
深淵的聲音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博士,你研究了一輩子的基因,難道不想看看,造物主留下的真正藍圖嗎?”
海因裡希呼吸急促,臉漲得通紅。
他一把抓過那些資料,如飢似渴地閱讀著。
越看,越心驚。
越看,越狂熱。
他撲到深淵面前,甚至顧不上甚麼尊嚴,緊緊抓住了她的裙角。
“給我!”
“把那個裝置給我!”
“只要你把它給我研究,你要甚麼我都答應!”
“哪怕是要我去殺總統,我也去!”
深淵嫌棄地踢開了他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陷入瘋狂的老頭。
“殺總統這種髒活,不需要你做。”
“我們需要你做的,很簡單。”
“加入我們。”
“利用你的技術,幫我們破解這個裝置,並且……以此為基礎,復刻出能夠大規模使用的檢測裝置。”
海因裡希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
“沒問題!沒問題!”
“只要讓我研究它,讓我做甚麼都行!”
“甚麼時候開始?現在嗎?東西帶來了嗎?”
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深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收拾東西吧,博士。”
“專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歡迎加入……新世界的締造者行列。”
……
同一時間。
北美,某繁華大都市的摩天大樓頂層。
第六議員,一個總是笑眯眯的胖子,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的面前,擺著十幾部加密衛星電話。
此時,這些電話正在輪番響起。
但他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那肥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跳動著無數的資料流和名單。
他是彌賽亞的大管家,也是這張覆蓋全球的情報網的編織者。
“喂?是史密斯先生嗎?”
胖子接起一部電話,語氣瞬間變得親切而熱絡,像是一個正在推銷保險的金牌銷售。
“對,是我。”
“關於那個‘國際醫療援助基金會’的審批手續……對,就是那個。”
“我們打算首期投入一億美金,用於改善貧困地區的醫療衛生條件。”
“是的,這是純慈善性質的。”
“只要您能幫忙搞定執照,其中一千萬美金的‘諮詢費’,會立刻打入您在開曼群島的賬戶。”
“哈哈哈,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結束通話電話。
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冷漠。
他又接通了另一個電話。
“老虎,是我。”
“你手下的那些人,可以動了。”
“讓他們換上白大褂,把紋身遮一遮。”
“從今天起,他們就是‘無國界醫生’的志願者。”
“記住,要表現得專業一點,慈悲一點。”
“我們的目標是抽血,是體檢,不是去砍人。”
“誰要是露了馬腳,我就把他剁碎了餵狗。”
“明白嗎?”
結束通話。
再接通。
“喂,強森博士嗎?我是之前聯絡過您的基金會代表。”
“對,我們非常欣賞您在流行病學領域的權威地位。”
“我們想聘請您擔任我們基金會的首席顧問,年薪五百萬美金。”
“您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幫我們背書,證明我們的採血流程是合規的,是為了全人類的健康。”
“當然,具體的實驗資料,您不需要操心,會有專人處理。”
……
一個又一個電話。
一道又一道指令。
就像是一隻無形的蜘蛛,正在黑暗中快速地編織著一張巨大的網。
這張網,以“慈善”和“醫療援助”為名,迅速覆蓋了全球的各個角落。
從繁華的紐約街頭,到貧瘠的非洲部落。
從戰火紛飛的中東,到寧靜祥和的歐洲小鎮。
無數個名為“生命之光”、“天使救援”、“全球健康計劃”的機構,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它們有著光鮮亮麗的招牌,有著權威專家的背書,有著雄厚的資金支援。
它們會在合適的時間,打著“免費體檢”、“基因篩查”、“尋找家族遺傳病”的旗號,向普通民眾伸出了觸手。
沒有人知道。
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背後,隱藏著怎樣的血腥與黑暗。
也沒有人知道。
這一管管被抽走的鮮血,將會被送往何處,又將決定誰的生死。
一張旨在篩選全人類、尋找那個“純淨之血”的黑色大網。
在這一夜。
悄然撒開。
胖子打完最後一個電話,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咖啡,一口飲盡。
他看著窗外那璀璨的城市夜景,看著那些在燈紅酒綠中醉生夢死的人群。
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盡情享受吧,凡人們。”
“留給你們的時間……”
“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