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格外刺耳。
彌賽亞的一行人行走在這座沉睡了億萬年的海底城市中。
這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街道寬闊得足以讓十輛坦克並排通行,地面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晶體鋪就,平整如鏡,倒映著眾人略顯緊張的身影。
兩側的建築風格極其詭異。
它們不像是人類文明的產物,既沒有古希臘的柱式,也沒有哥特式的尖頂,更沒有現代主義的幾何線條。
它們更像某種生物的骨骼,呈現出一種茂盛、螺旋、卻又充滿韻律感的生長形態。
牆壁上沒有任何接縫,似乎是從地裡直接長出來的有機體。
“沒有灰塵。”
第七議員“木乃伊”突然停下腳步,用他那枯瘦的手指,在一旁的牆壁上輕輕抹了一下。
他看著乾乾淨淨的手指,面具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幾萬年……不,也或許是幾億年了。”
“這裡竟然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這種力場……這種能量維持系統……簡直是神蹟!”
作為一個痴迷於古代神秘學的瘋子,這裡對他來說,比天堂還要迷人。
相比之下,負責安保計程車兵們就沒那麼輕鬆了。
他們端著槍,手指緊扣扳機,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陰影。
雖然這裡看起來空無一人,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始終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似乎在那些黑暗的角落裡,有一雙雙無形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別看了。”
第五議員“深淵”扭著腰肢走在前面,她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媚意,但手卻一直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這裡沒有活物。”
“生物雷達顯示,這方圓五公里內,除了我們,沒有任何生命反應。”
“是一座死城。”
“死城好。”
奧古斯都淡淡地接了一句,鏡片上反射著冷光。
“死人不會說話,也不會反抗。”
“我們只需要拿走神的技術,不需要和神打交道。這樣,我們才能接近神,成為神,而不是成為神的僕從。”
隊伍繼續前行。
越往城市中心走,周圍的建築就越發宏偉。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動,讓人感覺面板微微發麻,讓人感覺置身於高壓電場之中。
終於。
在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後,視線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城市的正中心。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
而在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祭壇。
它呈金字塔形,但頂部是平的。
通體由一種吸收了所有光線的啞光黑色金屬打造,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複雜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似乎是有生命的,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形似某種古老生物的血脈。
而在祭壇的最頂端,有一個半圓形的凹槽。
凹槽旁邊,是一臺造型奇特的槍型儀器。
“應該就是這兒。”
將軍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祭壇的臺階,每一步都踩得極重,似乎在宣告征服。
眾人緊隨其後。
當他們站在祭壇頂端時,才發現那個凹槽裡空空如也。
但在凹槽的周圍,立著一塊黑色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行古怪的文字。
這些文字既不是象形文字,也不是楔形文字,它們由無數複雜的線條和幾何圖形組成,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感覺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這是甚麼意思?”
將軍轉過頭,目光銳利地刺向隊伍後面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老學者。
“翻譯。”
幾個老頭子被推了出來。
他們是世界上最頂尖的語言學家和考古學家,是很早之前就被彌賽亞組織從世界各地“請”來的,一直在幫彌賽亞進行翻譯工作。
其中一個戴著厚底眼鏡、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他拿出放大鏡,湊到石碑前,仔細地端詳著那些符號。
冷汗順著他滿是皺紋的額頭滴落,砸在黑色的祭壇上,瞬間蒸發。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將軍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耗盡。
他把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冷冷地說道:
“我的耐心有限。”
“如果你們看不懂,那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他當然不是真要殺,畢竟這些老學究可是很珍貴的財富。
“別!別殺我!”
一個老教授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他雖然是學術泰斗,但在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面前,和一隻螞蟻沒甚麼區別。
“我……我們翻譯出了一部分!”
“說重點!”將軍低吼一聲。
老教授嚥了口唾沫,擦了擦眼鏡上的霧氣,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上面寫的是……是開啟這個裝置的方法。”
“它說……這是……文明的饋贈……”
“是贈與……後裔的……禮物……”
老教授一邊辨認,一邊斷斷續續地翻譯。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這些文字太古老、太晦澀了,而且還有部分磨損。他只能根據之前翻譯過的一些遠古文字,在依照一些詞根和語境,進行連蒙帶猜。
但他不敢說不確定。
在將軍那兇狠的目光下,他必須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否則,下一個被扔進海里餵魚的可能就是他。
於是,他硬著頭皮,把那些模稜兩可的詞彙,串聯成了一個通順的句子,嗯,大部分是編的。
“欲承其冠……必承其重……”
“開啟……神之門……”
“需以……純淨之血……獻祭……”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老教授的聲音都在發抖。
“獻祭?”
聽到這個詞,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純淨之血?甚麼意思?”
“難道是要我們殺人獻祭?”
他看向那個形似刑具的操作檯,又看了看那個凹槽。
“這聽起來……與其說是高等文明的科技,不如說是某種原始部落的巫術。”
“難道這些所謂的‘神’,也和那些野蠻人一樣,喜歡看血流成河?”
將軍卻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反感。
相反,他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凹槽,眼神愈發幽深,甚至帶上了一絲殘忍的期待。
“純淨之血……”
他喃喃自語。
“也許,這就是篩選。”
“只有血統最純正的人,才有資格繼承神的力量。”
他霍地轉過頭,看向老教授。
“甚麼樣的血才算純淨?”
“是處子之血?還是皇室血脈?或者是……”
老教授被問懵了。
他哪知道啊!
那上面的文字就寫了個“純淨”,鬼知道它的定義標準是甚麼!
但他看著將軍那隻已經按在槍套上的手,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這……根據上面的記載……”
老教授開始胡編亂造,試圖圓上這個謊。
“上面寫的是,要把血滴到那個槍型的檢測儀器上進行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