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的人?”
“沒有!正鈞這幾天除了忙著工作,就是和我在一起。”
“明明說好了,等忙完這一陣就陪我去選婚紗的……”
蘇辰眼睛眯了一下。
對於這個女人,他還是有些懷疑,哪怕對方的表現並無太大的異常。
“滋——滋滋——”
就在這時。
蘇辰的右耳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麥克風噪音。
就像是老舊的收音機受到了強烈的訊號干擾。
聲音尖銳,斷斷續續。
蘇辰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是布偶熊的通訊。
這種情況,應該是被幹擾了?
難道是因為醫院的牆壁太厚?
還是因為這裡的醫療裝置太多,產生了電磁干擾?
布偶熊能夠呼叫全部的資訊渠道,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訊號不穩。
除非……
這裡有一個正在活躍的干擾源!
“滋滋……先……滋……生……”
耳麥裡,布偶熊的聲音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充滿了卡頓感。
蘇辰沒有過多的干預,這種情況應該難不住布偶熊。
三秒鐘後。
耳麥裡的電流聲突然消失。
雖然聽起來依然有些微弱的底噪,但至少清晰了。
“先生,聽得到嗎?”
“剛才訊號遭到了干擾。”
“這個房間……不對勁。”
“普通的醫療裝置不可能產生這種級別的干擾磁場。”
“剛才我緊急借用了了頭頂的三顆軍用偵察衛星,搭建了一條臨時的軍用加密通道,才恢復正常。”
蘇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接管衛星?
看來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這也側面印證了一點——那個導致夏正鈞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那個輻射源。
就在這個房間裡!
而且,它依然肆無忌憚地釋放著能量!
【我已經黑入了醫院的資料庫,調取了夏正鈞先生近期所有的檢查報告和入住前後的監控錄影。】
【並且對比了前後三個月的資料模型。】
【結論和醫生說的一樣。】
蘇辰看著病床上那個形如枯槁的男人。
曾經那個能勉強與他交手的特種兵王。
現在卻連呼吸都顯得那麼費力。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面板鬆弛地掛在骨架上,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舊衣服。
這就是輻射。
無聲無息,卻又殘忍至極。
【房間裡的佈置和之前相比,沒有任何可疑的變動。】
【我對比了監控。】
【我調取了開心農場一週前的監控錄影,那是夏正鈞先生最後一次出現在您的視野中。】
【然後,我將那個時候的他,與現在的他,進行了毫米級的全身細節比對。】
【衣服,換了。】
【鞋子,換了。】
【隨身攜帶的配槍和通訊器,都被收走了。】
【但是……】
【有一個東西,多出來了。】
蘇辰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多出來的東西?
“主人,請看夏正鈞先生的左手。”
“無名指。”
蘇辰的視線,順著布偶熊的指引,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向了夏正鈞的左手。
那隻手,如今已經瘦得皮包骨頭。
青黑色的血管像是一條條幹枯的蚯蚓,蜿蜒在手背上。
手指乾癟,指甲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
但是。
就在那根代表著承諾和婚姻的無名指上。
套著一枚戒指。
一枚銀白色的、素圈戒指。
沒有任何鑽石鑲嵌,也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
看起來就像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鉑金素戒,簡約,低調,毫不起眼。
【一週前,在農場的時候,他的手上沒有任何飾品。】
布偶熊的聲音篤定。
【作為特種兵,為了執行任務方便,也為了避免反光暴露位置,他們通常是不允許佩戴任何金屬飾品的。】
【但這枚戒指,現在卻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奪命婚戒。
原來如此。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誰能想到,一枚代表著愛情和承諾的婚戒,竟然會是索命的無常?
而且……
蘇辰抬起頭,目光不經意的掃過艾琳的臉。
此時的艾琳,看起來是那麼的深情。
那麼的悲痛欲絕。
但是在蘇辰心裡,這一切已經都是偽裝。
蘇辰懂人性。
一個特種兵,在甚麼情況下會打破規定,戴上一枚戒指?
只有在面對自己最愛的人,許下終身承諾的時候。
這枚戒指,絕對是艾琳送的。
或者是她哄著夏正鈞戴上的。
利用了夏正鈞的愛,利用了他對未來的憧憬,親手給他戴上了這道催命符。
好狠毒的心腸。
好精妙的算計。
蘇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