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害羞的低下頭,用手帕擦拭著眼角。
就在這時。
“咔噠。”
重症監護室的厚重氣密門,終於開啟了。
沉悶的液壓聲,狠狠敲在走廊裡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原本還沉浸在認親喜悅中的夏宏遠,身體一震,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嚴瞬間回歸,但他顫抖的鬍鬚卻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焦灼。
一名穿著無菌服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護士。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慘白且滿是疲憊的臉,手裡捏著厚厚一疊剛剛列印出來的檢查報告。
“醫生!怎麼樣?”
林婉清第一個衝了上去,聲音都在發顫,“正鈞他……醒了嗎?情況怎麼樣?”
夏宏遠雖然沒動,但那雙眼緊緊盯著醫生,連呼吸都屏住了。
醫生先是環視了一圈周圍這些肩扛將星的大佬,最後目光落在夏宏遠身上。
“這位長官……要不借一步說話?
“不用!”
夏宏遠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如鍾,卻透著一股決絕。
“就在這說!沒有甚麼不能聽的!我夏家的兒郎,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醫生吸了口氣,下定了決心。
他顫抖著手,翻開手中的報告,指著上面那一連串觸目驚心的紅色資料。
“那好吧!長官,夫人,還有各位領導。”
“夏少將的情況,非常的……嗯,非常的詭異。”
醫生用了“詭異”這兩個字。
“幾個月前的全軍大體檢,夏少將的身體資料我是看過的,強壯得像頭牛,各項指標甚至超過了頂尖特種兵一大半。”
醫生吞了口唾沫,聲音開始發抖,“但是現在……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夏少將的身體機能就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衰退。”
“衰退?”夏宏遠眉頭緊鎖,“甚麼意思?”
“就是……老化。”
醫生咬著牙,說出了這個違背醫學常識的結論,“他的細胞活性正在極速喪失,端粒體長度在縮短。就像是……就像是被人按下了生命的快進鍵。”
“而且,腦部CT顯示,出現了不明原因的大面積病變。”
醫生把一張黑白膠片舉了起來,指著上面那團模糊的陰影。
“更像是……”
醫生頓了頓,“像是長期毫無防護地暴露在某種輻射源下,遭受了致死量的輻射!”
“輻射?!”
這兩個字一出,全場譁然。
夏宏遠瞪大了眼睛,一把奪過報告,雖然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醫學引數,但那一個個紅色的箭頭讓他觸目驚心。
“胡說八道!”
一名肩扛兩槓四星的大校怒喝一聲,“夏少將近期都在軍區機關開會,連訓練場都沒去,哪來的輻射?難道軍區大樓裡還能藏著核彈不成?”
“就是!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我可是最近和長官在一個地方工作,我都沒事,夏長官怎麼可能出事?”
周圍的軍官們紛紛表示質疑。
輻射這東西,又不是感冒病毒,怎麼可能憑空出現?
而且還是致死量的輻射?
醫生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專業判斷:“首長,資料不會騙人。這種細胞壞死的方式,只有長期被輻射才能造成。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這種輻射源似乎還在持續作用,如果我們找不到源頭,夏少將恐怕……撐不過半個月。”
“而且就算找到源頭,也沒有意義。我們目前的醫療水平,對於這種病症……”
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明白醫生的意思。
林婉清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長椅上,眼淚瞬間決堤。
“正鈞啊……怎麼會……”
而一直站在旁邊的艾琳,此刻身體一晃。
“不……我不信!”
她發出一聲哭喊,整個人軟了下去,順勢就要往地上倒。
“正鈞身體一向很好的!他還說……還說今年秋天就要娶我……”
“怎麼會這樣……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張精緻的臉上滿是絕望,雙手緊緊捂著胸口,表情痛苦。
林婉清見狀,強忍著自己的悲痛,反過去抱住艾琳,兩個女人抱頭痛哭,場面悽慘無比。
夏清歌悲痛的撲進蘇辰懷裡。
蘇辰的目光轉向了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輻射?
衰老?
“醫生。”
蘇辰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與周圍的慌亂格格不入,“我們能不能進去探望?”
醫生愣了一下,看向這個帥氣的年輕人。
“原則上是不行的,ICU是無菌環境。”
醫生擦了擦汗,“不過……考慮到少將現在的情況,家屬可以在特護病房的外間,隔著防爆玻璃看一眼。但是絕對不能進入內層隔離區。”
“而且現在還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就算是我們進入也會小心翼翼!所以,還是由我陪同你們一起吧。”
“好。”
蘇辰點了點頭。
他拉著諾諾,另一隻手牽起早已哭成淚人的夏清歌。
“走,我們去看看大舅哥。”
夏清歌此時已經六神無主,完全是下意識地跟著蘇辰走。
蘇辰一家,大步走向那扇電子門。
距離大門還有三米。
兩米。
一米。
就在蘇辰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電子門禁開關的那一瞬間。
異變突生!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毫無徵兆地在醫院大樓的正上方炸響。
那聲音之大,簡直像是要把整棟樓給震塌了。
緊接著。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間被一道道刺眼的紫紅色閃電撕裂。
那些閃電不是一閃而過,而是像狂舞的銀蛇,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就在特護病房窗外的天空中瘋狂肆虐。
狂雷亂舞!
宛如雷公震怒,天罰降世!
整棟大樓的燈光都在這一瞬間劇烈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啊!”
諾諾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嚇壞了。
小丫頭驚叫一聲,小臉瞬間煞白,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小兔子,全身發抖,拼命抱住蘇辰的腿。
“爸爸!怕!諾諾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