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龍在醫院走廊裡，拿著平板電腦。
一分鐘前還高掛榜首、後面跟著深紅“爆”字的#二狗毒奶粉#詞條，憑空蒸發。
這還不是最絕的。
他在千索搜尋框輸入“二狗奶粉 三聚氰胺”，敲下回車。
螢幕閃爍一下，跳出來的頁面乾淨得像剛被舔過的盤子。
排在第一條的是二狗官網的置頂公告：《嚴正宣告：警惕惡意商業詆譭，二狗乳業各項指標均符合國家標準》。
第二條是某知名育兒專家的恰飯軟文：《相信國貨之光，不要被網紅帶節奏》。
第三條、第四條……
全是對二狗乳業的彩虹屁。
除了龍牙直播等少數幾個自媒體平臺，其他網路平臺和新聞中心，那些家長的控訴、孩子插滿管子的照片、蘇辰甩出的檢測報告，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在網際網路這個本該有記憶的地方，擦得連渣都不剩。
資本的獠牙，這一刻露得淋漓盡致。
你有錢？我有渠道。
你有名氣？我有許可權。
捂住眼，堵住耳，黑的也能給你刷成白的。
王天龍眼球充血，猛地抬頭看向秘書，“技術部幹甚麼吃的？”
秘書滿頭大汗，拿電話的手哆嗦個不停：“王總，是千索那邊出生了……他們鎖詞了。最高許可權遮蔽，只要帶‘毒奶粉’三個字，發出去秒刪。那邊的流量和熱度咱們也沒法干預啊。”
“而且……”秘書吞了吞口水，“網上突然冒出來幾百萬個新號，正瘋狂衝蘇先生的直播回放，帶節奏說蘇先生是為了賣自己的‘諾萌’，故意P圖陷害同行。”
王天龍氣極反笑。
“我出一百個億做慈善，這幫孫子說我為了賣奶粉陷害同行？底線呢？被狗吃了？！”
“而且這幫人渣，跟我比錢多？跟我比後臺？他們也配！”
……
魔都，千索大廈頂層。
落地窗前，千索搜尋的CEO李彥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看著腳下如螻蟻般的車流。
他對面坐著的，正是二狗乳業的董事長田理華。
之前還在辦公室砸東西的田理華，這會兒滿臉堆笑，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寫滿了小人得志。
“李總，您的輿論控制能力絕了。”
田理華豎起大拇指，“現在那幫窮鬼在網上搜個屁都搜不到。我已經安排法務部了，明早直接給蘇辰和王天龍發律師函，告死他們！還要起訴那個檢測機構造假！”
李彥抿了一口紅酒，眼神淡漠。
“田董，網民的記憶只有七秒。”
李彥指了指窗外，“只要控制了搜尋框，真理就握在我們手裡。明天再買幾個明星出軌的熱搜壓一壓，不出三天，誰還記得甚麼結石寶寶？都是韭菜罷了。那個王天龍，一個純商人沒甚麼好怕的，正好這次看看能不能吞一塊肉。”
“對對對！高見！”田理華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公關費已經打過去了，老規矩。”
“合作愉快。”李彥舉杯。
“合作愉快！”
玻璃杯碰撞聲清脆悅耳，聽起來像是金幣落地的動靜。
至於那些哭泣的母親和呻吟的嬰兒？
聲音太小，傳不到這雲端之上的辦公室。
……
蘇辰的直播間。
滿屏的謾罵彈幕滾動，看得人血壓飆升。
【這就是有錢人的嘴臉？為了搶市場不擇手段？】
【二狗喝了十幾年都沒事，你一出來就出事？當我們傻X？】
【鑑定完畢，想紅想瘋了。】
【心疼二狗，良心企業被網暴。】
水軍攻勢很猛，整齊劃一，一看就是專業團隊在幹活。
“這洗地的姿勢，連文案都懶得換。”
剛剛帶著諾諾回來的蘇辰面無表情，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布偶熊。”
【先生，我在。】
“既然他們喜歡捂嘴，那就把他們的手剁了。”
“癱瘓千索搜尋的主伺服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條關於二狗的正面新聞。”
“另外，把真相……直接拍在所有網民臉上。”
【指令確認。】
【正在接入千索核心資料庫……防火牆已破解……根目錄許可權接管完畢……】
【耗時：秒。】
【先生，屠殺開始。】
……
千索大廈。
李彥剛要把紅酒杯送到嘴邊，辦公室的燈光突然猛閃了一下。
隨後，門外傳來了喧鬧聲。
“鬼叫甚麼？”李彥皺眉，不悅地放下酒杯。
還沒等他起身，技術部總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白得像剛刷了大白。
“李總！完了！全完了！”
“伺服器……炸了！”
李彥心裡咯噔一下，“甚麼叫炸了？重啟啊！備用伺服器是擺設嗎？”
“沒用！全廢了！”總監崩潰大喊，“我們被入侵了，對方直接鎖死了BIOS底層，管理員許可權全被踢出來了！現在整個千索……失控了！”
李彥猛地撲向電腦。
螢幕亮起。
原本極簡風格的千索首頁，此刻變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紅。
沒有搜尋框。
沒有廣告。
只有一段自動死迴圈播放的影片。
蘇辰在ICU門口的控訴，那一紙刺目的檢測報告，無數個結石寶寶痛苦蜷縮的照片。
影片下方，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如同審判書：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這……這……”
田理華手裡的雪茄掉在褲襠上，燙穿了一個洞，但這會兒他連疼都忘了。
他死死盯著螢幕，渾身肥肉亂顫。
不只是這一臺電腦。
此時此刻，全國數億千索使用者，無論是查資料的學生，還是找菜譜的主婦，甚至是投放廣告的商家。
所有人的螢幕上，都強制彈出了這個畫面。
關不掉。
最小化不了。
這就是頂級的技術霸凌。
你要遮天，我就把這天給撕碎了。
同一時間，二狗乳業官網也淪陷了。
首頁那張為了宣傳用的光鮮海報，被替換成了一張巨大的黑白花圈照片。
照片下，資料觸目驚心：
**三聚氰胺超標500倍。**
**公關費支出萬。**
**原材料採購成本：極低。**
布偶熊甚至“貼心”地把千索搜尋收受二狗集團賄賂的轉賬記錄，做成了一張高畫質Excel表格，掛在兩個網站最顯眼的位置，還加了高亮。
全網如同核彈爆炸。
原本被水軍帶偏的輿論，在鐵證面前瞬間反轉。
那種被當猴耍的憤怒，比得知真相更可怕。
【千索必死！二狗必死！】
【剛才那個洗地的專家呢？出來走兩步！腿給你打斷！】
【1700萬公關費？拿來堵我們的嘴？！草！】
【破防了兄弟們，我剛才還罵蘇神，我真該死啊！】
看著那些曝光的轉賬記錄，李彥癱軟在老闆椅上，面如死灰。
完了。
這不僅僅是公關危機。
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節奏。
……
蘇辰看著螢幕上重新沸騰的輿論，神色平靜。
他一般不會讓布偶熊這般粗暴。
但是有的時候，面對惡人，就得用惡人手段。
簡單粗暴，但管用。
【先生，我檢索到了一份特別的資訊，足以讓輿論更進一步。】
布偶熊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發現網上一個叫郭力的，在兩年前就曾爆出了三聚氰胺的內情。”
“兩年前就發現了，為甚麼沒爆出來？”
布偶熊沉默一秒。
【郭力，男，32歲，之前是年薪百萬的翻譯。】
【兩年前，因‘敲詐勒索罪’入獄，刑期2年。現在應該剛出獄不久。目前妻離子散，父母重病。】
【備註：曝光前曾找高層‘協商’，結果被錄音並控告勒索。】
蘇辰的眼神瞬間森寒如冰。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這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幕。
“布偶熊，查查他的位置。”
【IP定位：京州，天網大廈附近網咖。身份匹配度99%……確認為剛出獄的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