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經久不息，像是要把會展中心的天花板都給掀翻。
高遠已經被兩個工作人員架著，從側臺狼狽地拖走了。
他的雙腿發軟，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眼神空洞，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念叨著甚麼。
那背影，再沒有來時的意氣風發，活像一條喪家之犬。
蘇辰平靜地走下臺。
他甚至沒再多看那個可憐蟲一眼。
對他來說，高遠這種角色，連當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Su! !”
那位滿頭銀髮的德國專家，第一個衝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一把抓住了蘇辰的手臂。
“Mein Gott（我的上帝）！您對能源哲學的理解，簡直比我們柏林大學的終身教授還要透徹！您剛剛提到的那個模型，太精彩了！”
緊接著，更多不同膚色的學者和巨頭代表，像聞到蜜糖的螞蟻一樣，瞬間將蘇辰圍得水洩不通。
“蘇先生，我是來自巴西國家能源署的，我們非常希望能邀請您到訪，探討在亞馬孫雨林區域應用清潔能源的可能性！”
“，這是我的名片！希望會後能有幸與您共進晚餐，我代表的是洛克菲勒能源基金！”
“蘇桑！請務必考慮一下我們三井財團的合作意向！”
一張張設計精美、分量十足的燙金名片，瘋狂地朝蘇辰遞過來。
每一張背後，都代表著一個世界頂尖的學術機構或能源財團，是無數人窮盡一生都難以企及的資源和人脈。
柳眉在一旁，激動得俏臉通紅，高跟鞋都快踩不穩了。
她像個稱職的保鏢，奮力地擠在蘇辰身邊，手腳麻利地幫老闆接過一張又一張名片，小心翼翼地塞進自己的愛馬仕手袋裡。
包，很快就塞滿了。
蘇辰被圍在中心，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偶爾點點頭，應付著這些過分熱情的學者。
但他的眼神，卻早已穿過了攢動的人頭。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人群之外的某個角落。
在會場的第一排，那個小小的身影正努力地踮著腳尖，小手扒著前排的椅背，拼命地朝他這邊張望。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亮晶晶的，寫滿了驕傲和期盼。
蘇辰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對著周圍的學者們歉意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各位，不好意思，失陪了。”
他直接穿過人群，大步走了過去。
那些之前還圍著他、恨不得把他吞下去的專家巨頭們，竟不自覺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爸爸！”
諾諾歡呼一聲，像顆出膛的小炮彈，鬆開椅背，直接撲進了蘇辰懷裡。
蘇辰一把將她穩穩地抱起，用力地掂了掂。
全世界的讚譽和追捧，在這一刻，都比不上懷裡這個小傢伙的一句呼喊。
他抱著諾諾，在她軟乎乎、帶著奶香味的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爸爸今天厲害嗎？”
“嗯！”諾諾用力地點著小腦袋，兩條小胳膊緊緊摟著蘇辰的脖子，彷彿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她挺起小胸膛，用盡全身的力氣，奶聲奶氣地大聲宣佈。
“爸爸是全世界最厲害的爸爸！”
小女孩清脆的童言，讓周圍聽到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蘇辰的心，在這一刻被填得滿滿當當。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清脆地響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務：語言的魔術師。】
【任務評價：完美！您不僅終結了對話，還成功把對方的職業，變成了您的業餘愛好，並順便在國際舞臺開了一場個人多語種脫口秀。殺瘋了！】
【任務獎勵結算中……】
【臨時技能：外語神級Lv.5，已自動轉化為永久技能！從此刻起，所有已知智慧生物的語言，對於您將不再有任何隔閡！】
蘇辰抱著女兒，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所有智慧生物？
這系統，是越來越會玩了。
……
返回酒店的加長禮賓車上。
諾諾玩累了，已經在布偶熊毛茸茸的懷裡睡著，小嘴微微嘟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車內很安靜。
蘇辰的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發來的簡訊。
【高遠，已被其供職的‘星辰實驗室’公開除名。因其在國際論壇上存在嚴重的學術不端及不當言行，全球能源聯合會已將其列入終身黑名單。】
簡訊的末尾，沒有署名。
蘇辰面無表情，手指輕輕一劃，直接刪掉了簡訊。
對於這種跳樑小醜的下場，他沒有半點興趣。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霓虹燈光在車窗上流淌而過。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電話。
來電顯示的兩個字，讓蘇辰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弧度。
【女王大人】
他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夏清歌那獨特而清冷的聲線，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聽說，你今天在外面挺威風的？”
蘇辰好笑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一般般，世界第三吧。”
“主要是有人想在外面欺負你男人，我總不能坐著不管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沉默。
蘇辰甚至能想象出，在某個豪華的休息室裡，那個絕代風華的女人，此刻正蹙著她好看的眉頭，耳根可能已經悄悄紅了。
“……諾諾呢？睡了？”
她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嗯，”蘇辰挑了挑眉，“剛睡著，今天當了一天的小觀眾，也累壞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有想我嗎？”
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就在蘇辰以為她要直接結束通話的時候，一個帶著點傲氣的清冷聲音才再次響起。
“那不然呢？”
這女人，還是這麼嘴硬。
“不然……”蘇辰故意拖長了語調，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對著話筒緩緩說道，“等下次見面，我得好好檢查一下，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
這一次，夏清歌是徹底沒聲了。
蘇辰幾乎能聽到她在那邊，因羞惱而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
一句很輕，很輕，像是小貓的爪子在心上撓了一下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流氓。”
然後，“啪”的一聲，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蘇辰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車子緩緩駛入天悅灣壹號的大門。
他抱著熟睡的諾諾下車，走進燈火通明的別墅。
外界的一切喧囂與榮耀，都被厚重的大門徹底隔絕在外。
他輕手輕腳地將諾諾放到她的小床上，溫柔地替她蓋好被子，又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帶著寵溺的晚安吻。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出房間，來到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寧靜的夜色。
不經意間，他的目光落在了牆上懸掛的智慧電子日曆上。
明天，四月一號。
日曆上，幾天後的一個日期，被紅圈標註著。
清明。
蘇辰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來到這個世界，這還是他和小傢伙，過的第一個清明節。
也是他們這一家三口，在這個名義下的，第一個清明。
也不知道那個嘴硬心軟，掛他電話的女王大人，今年，會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