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入指揮中心。
長夜的疲憊，似乎被這溫暖的光碟機散了不少。
巨型螢幕上，最後一段抓捕畫面定格。
魔都浦江國際機場，那個名為卜知的一級關員，被兩名便衣幹員從地勤通道內架出，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驚恐。
【先生，目標“卜知”已捕獲，核心資料未發生任何洩露。】
布偶熊的聲音在蘇辰的私人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絲邀功的雀躍。
蘇辰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汪家，這個盤踞在龍國肌體上數十年的巨大毒瘤，終於在雷霆之夜，被徹底挖除。
夏正鈞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遞給蘇辰一杯，整個人也在椅子上鬆弛下來。
“幹得漂亮，妹夫。”他由衷地說道。
蘇辰笑了笑：“是大舅哥指揮得當。”
“少來，這高帽我可戴不穩。”夏正鈞擺擺手，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一個個變成藍色的目標點，“這次行動，你是首功。”
他很清楚，沒有蘇辰和布偶熊，別說找到“蛛母”，恐怕連吳明那條線都挖不出來。
【先生，網路清掃工作已完成。】
布偶熊的聲音再次響起。
【昨夜零點至今，全網共計出現相關討論、圖片、影片帖八十一萬三千六百五十二條，已在釋出後秒內全部捕獲並刪除。】
【目前，網路世界對此事沒有掀起半點波瀾，風平浪靜，歲月靜好。】
夏正鈞聽著這恐怖的資料，嘴角扯了扯。
八十多萬條帖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整個國家如此劇烈的震動，在普通民眾的世界裡，卻連一圈漣漪都未曾蕩起。
這就是資訊時代的戰爭。
無聲，無痕。
就在這時，夏正鈞口袋裡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剛接通，臉上還帶著笑，隨口“嗯”了一聲。
但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像是被冰封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整個人猛地站直，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繃得死緊。
“你說甚麼？！”
“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甚麼，夏正鈞的臉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他結束通話電話，死死地盯著蘇辰，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出事了。”
“我們抓到的汪填海，是假的。”
蘇辰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甚麼意思？”
“臉上帶了最高階的模擬面具！撕下面具，裡面只是一個跟他身形相似的死士！”
夏正鈞的聲音裡，充滿了被愚弄的挫敗感。
“真正的汪填海，不知所蹤！”
指揮中心裡剛剛緩和下來的空氣，再次變得沉重。
“不止如此。”
夏正鈞的臉色愈發陰沉，他調出了另一份剛剛由技術部門緊急上報的分析報告。
“我們對查獲的汪家內部資料進行了深度分析，發現了一個更糟糕的情況。”
“汪家，或者說‘蛛母’，確實是一個龐大的情報網路。但他們……”
“他們也只是一個名為‘彌賽亞’的境外組織，在龍國扶植的數個大型情報網路之一！”
“拔除‘蛛母’，對我們而言是傷筋動骨。”
“對‘彌賽亞’來說，我們只是斬斷了他們伸進來的，最粗的一條腿而已。”
蘇辰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結果只是給人家修了個腳？
……
萬里之外。
雷霆工業總部，頂層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但辦公室內的光線卻陰冷得像是地窖。
幽靈的身影，在巨大的辦公桌前，渺小得像只螻蟻。
他正對著桌面上一個全息投影裝置，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理事會大人。”
“‘蛛母’網路……被龍國方面連根拔起，我們……我們失去了在龍國最重要的情報來源。”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
“技術，也沒拿到。”
全息投影中，只有一片旋轉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星雲，從中傳出一個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的聲音，聽不出男女，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必沮喪，幽靈。”
“‘蛛母’的毀滅，只是時間問題。龍國最近的戒備滴水不漏，組織越大，破綻越多，遲早的事，更何況還出了一個我們意料之外的變數。”
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頭髮寒。
“繼續你的任務。”
“至於技術……”
“‘將軍’會想辦法的。”
……
天悅灣壹號，別墅對面六百米的一棟高樓。
空曠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墊，和一個開啟的行李箱。
汪填海站在窗前，手中拿著一副高倍望遠ar鏡。
鏡片裡，清晰地映出了蘇辰家別墅的花園。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開心地追著一輛飛馳的遙控賽車，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汪填海的臉上，早已沒了那份偽裝了一輩子的慈祥和溫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毒和瘋狂。
他本來早已佈置好了一切。
金蟬脫殼，改頭換面。
海外的賬戶裡，存著他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他本可以像個幽靈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去任何一個陽光沙灘享受餘生。
可他不甘心！
一想到那個叫蘇辰的年輕人，那個毀掉了他數十年心血、毀掉了他整個家族的罪魁禍首，此刻可能正在指揮中心裡，享受著勝利的喜悅。
他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毒蟲啃噬一樣，痛得發瘋。
憑甚麼？
憑甚麼他可以闔家歡樂，而自己的家族卻要分崩離析，淪為階下囚？
他要報復！
在離開之前，他要讓蘇辰也體驗一下，那種心臟被生生撕開的，心痛的感覺！
他放下望遠鏡，從行李箱的夾層中，取出了一把被拆解開的狙擊槍。
熟練地組裝，上膛。
冰冷的槍身，帶著死亡的氣息。
他重新將槍口對準窗外，透過瞄準鏡，那個在花園裡奔跑的小小身影，被十字準星牢牢鎖定。
汪填海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蘇辰，都是你，你毀了我的家族……”
“那我就毀了你的寶貝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