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某處地下秘密審訊室。
燈光慘白,將牆壁映照得沒有一絲溫度。
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
吳明安靜地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雙手被固定在桌面上。
他的對面,是夏正鈞親自從軍情繫統調來的審訊專家,老鷹。
“姓名。”
老鷹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吳明沒有反應。
“年齡。”
吳明依舊沒有反應。
“籍貫。”
吳明像一尊雕塑,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老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
他換了一種方式。
“吳明,材料分析組技術員,入職五年零三個月。”
“你的履歷很乾淨,乾淨得有些過分了。”
“一個普通家庭出身,成績優異,按部就班地工作,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你不覺得,你的人生,就像是被人精心編寫好的劇本嗎?”
審訊室裡,只有審問人員的聲音在迴盪。
吳明始終保持著沉默,呼吸平穩,心跳頻率沒有任何異常波動。
他表現出的心理素質,讓監控室內的夏正鈞和蘇辰都感到有些棘手。
這不像一個普通的商業間諜。
倒像一個受過嚴苛訓練的特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審訊,陷入了僵局。
夏正鈞透過耳麥,下達了新的指令。
“給他看點東西。”
……
審訊室內的牆壁上,一塊巨大的顯示屏,無聲地亮起。
畫面裡,正是物理檔案室的監控錄影。
吳明以核對資料為由,進入了房間。
他確認四周,觀察監控探頭。
然後,他拿出了那支特製的間諜鋼筆。
擰開筆帽,對準圖紙。
畫面清晰地記錄下了他竊取假技術資料的全過程。
緊接著。
畫面切換到了實驗室的廢料處理區。
後勤部的李師傅,正將廢料箱搬上清運車。
吳明走了過去,遞上了一包煙。
在兩人手掌交錯的瞬間,那支鋼筆被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傳遞。
鐵證如山。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一清二楚。
普通人面對這種鐵證,早已震驚、恐慌、絕望、或是崩潰。
但吳明沒有。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無所遁形的自己。
臉上,竟然慢慢地,浮現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就在審訊室裡所有人都因為他這個笑容而感到不解時。
吳明動了。
他的上下牙齒,以一種極其特殊的頻率,快速地碰撞了十幾下。
“咔噠。”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脆響。
這是一種新型的電子毒囊。
被巧妙地偽裝成一顆臼齒,藏在他的口腔深處。
只有透過特定頻率的牙齒碰撞,才能啟用內部的微型電路,釋放出足以在三秒內致命的劇毒。
下一秒。
吳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隨即,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當場斃命。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立當場。
幾乎是同一時刻。
夏正鈞的保密通訊器,響起了。
他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下屬急促而慌亂的聲音。
“報告!目標李師傅,在押送途中,突然發難!”
“他掙脫了控制,用頭撞向了牆角!”
“我們沒能攔住……”
“人……也沒了。”
夏正鈞握著通訊器的手,青筋暴起。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著監控畫面裡,吳明那已經失去生機的屍體,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妹夫!”
“他們自盡了!”
“兩個都是!”
“竟然是死士!”
蘇辰聽著夏正鈞的報告。
吳明的自盡,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但他意外的,不是對方的果決。
而是這個組織展現出的,那種近乎狂熱的信仰,和嚴密到令人髮指的紀律性。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間諜行為了。
這是一個擁有鐵血紀律,並且不懼死亡的恐怖組織。
“布偶熊。”
蘇辰關掉了審訊室的監控畫面。
【先生,正在進行深度資料溯源與關聯性分析。】
布偶熊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卻比任何安撫都更有效。
【根據現有資料,吳明與李師傅,在行為模式、心理側寫、以及行動的最終目的上,存在高度的相似性。】
【可以初步判定,他們屬於同一個組織。】
【這個組織,應該就是我們之前發現的‘蛛母’。】
螢幕上,資料流在飛速閃爍。
【吳明,二十年前,曾被遺棄在南境的‘星光孤兒院’。】
【李師傅,三十二年前,曾被送往西州的‘星光孤兒院’。】
【他們,都擁有在同一所連鎖孤兒院生活的背景。】
【先生,需要對星光孤兒院成員進行深度檢索嗎?】
蘇辰頭疼的摸了摸頭。
“先列入重點懷疑名單,對星光孤兒院走出的科技人員進行檢索。其他的暫時交給軍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