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開始瘋狂地打電話。
他的那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幾乎被打到發燙。
“喂，老班長嗎？我是張默。”
“別在那幹保安了，對，我給你找了個活兒。”
“甚麼？你一條胳膊用不了？？沒事！老闆說了，只要人還在，就要！”
……
“猴子，別在那破網咖窩著了。”
“我知道你技術好，犯過錯沒關係，只要你以後走正道。”
“來京州，路費報銷。”
……
“石頭，你孃的病怎麼樣了？”
“別硬撐了！趕緊帶娘過來，這裡有最好的醫生，費用公司可以提前預支！”
“騙你我是狗！”
一個個電話，連線著天南海北。
連線著一個個曾經在戰場上叱吒風雲，如今卻在生活泥潭中掙扎的靈魂。
起初，沒人相信。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老闆？
但張默用自己的軍人榮譽做擔保。
他們信了。
三天後。
第一批老兵陸陸續續抵達了京州。
他們大多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揹著蛇皮袋。
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有的袖管空空蕩蕩。
臉上滿是被生活磨礪出的滄桑和疲憊。
天悅灣別墅區的保安看到這群人，差點以為是哪裡來的流浪漢團體，想要驅趕。
張默親自去門口接的人。
當這些漢子看到曾經的“兵王”張默，如今也穿著一身體面的服裝，站在那裡時。
不少人的眼圈紅了。
“隊長！”
一個只有獨臂的漢子衝上來，狠狠錘了張默胸口一下。
“你狗日的真混出人樣了！”
張默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都跟我來，老闆要見你們。”
他帶著這幾十號人，來到了辰歌語諾科技剛剛租下的臨時辦公樓前的大廣場。
蘇辰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
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
他看著眼前這群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人。
布偶熊早已將他們的資料傳到了蘇辰的腦海中。
每個人，都曾是一段傳奇。
那個獨臂的，曾在邊境一人擊斃五名毒梟，手臂是被手雷炸斷的。
那個瘸腿的，為了救戰友，從十幾米高的懸崖跳下去，摔碎了膝蓋。
還有那個看起來瘦小枯乾，一直低著頭的。
曾經是頂級的偵察兵，因為嚴重的戰後心理綜合症，無法適應普通工作。
蘇辰看著他們。
他們也看著蘇辰。
目光中帶著審視，帶著懷疑，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老闆，人帶到了。”
張默跑到蘇辰面前彙報。
蘇辰點點頭。
他走上前一步。
沒有用話筒。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
“你們在想，這個年輕的老闆是不是人傻錢多，招我們這群殘廢來幹甚麼。”
人群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話糙理不糙。
他們確實是這麼想的。
“我告訴你們。”
蘇辰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不做慈善。”
“我招你們來，是因為你們比那些四肢健全的普通人，更強！”
“你們見過血，知道甚麼是責任，甚麼是忠誠。”
“我要的，就是這份忠誠。”
蘇辰指了指身後的辦公樓。
“這裡，未來會是世界科技的中心。”
“會有無數人想要竊取這裡的東西，想要傷害我的家人。”
“我需要你們，像當年守衛邊疆一樣，守衛這裡。”
“能不能做到？”
現場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
那個獨臂漢子突然吼了一聲：“能！”
緊接著。
幾十個聲音匯聚在一起。
“能！”
聲音震耳欲聾，彷彿一群沉睡的雄獅甦醒了。
蘇辰笑了。
“很好。”
“張默，帶他們去辦理入職。”
“我說過的待遇，一項都不會少。”
“另外，公司會成立專門的醫療康復部門。”
“你們身上的舊傷，公司負責到底。”
聽到這句話。
不少鐵骨錚錚的漢子，淚水再也忍不住了。
他們不拍流血，不怕犧牲。
怕的，是被遺忘，是被當成廢人。
蘇辰給了他們尊嚴。
給了他們重新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敬禮！”
張默大吼一聲。
唰！
幾十隻手同時抬起。
哪怕是那個獨臂的漢子，也用僅剩的左手，敬了一個不標準的軍禮。
這個畫面，莊嚴而震撼。
與此同時。
京州軍區，一間寬大的辦公室裡。
夏正鈞看著手中剛剛收到的情報。
那是辰歌語諾科技最新入職人員的名單。
他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
“獵鷹”張默、“獨狼”李大壯、“鬼眼”侯亮……
這一個個名字。
曾經都是軍區各自部隊裡的尖刀，是傳說。
後來因為各種原因黯然退場。
如今，竟然全部匯聚到了蘇辰麾下。
“這小子……”
夏正鈞深吸了一口氣，將名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到底想幹甚麼？”
“把這些人都聚起來，他想組建個特種旅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夏正鈞的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
這些人傲氣十足，不願意接受國家的安置。
而國家沒能照顧好這些老兵，是國家的遺憾。
現在蘇辰替國家做了這件事。
這份情，軍方得認。
“還算，有點擔當！”
夏正鈞剛放下那份沉甸甸的老兵名單。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進來的是他的機要秘書。
手裡拿著一份標有“絕密”字樣的紅色資料夾。
“首長，‘老鷹’小組的最新技術分析報告出來了。”
夏正鈞接過資料夾。
並沒有立刻開啟。
“老鷹”是軍區最頂尖的網路戰小組。
專門負責處理最高階別的網路安全威脅和技術評估。
能讓他們用上紅色資料夾的。
通常都是國家級的重大安全事件。
夏正鈞開啟資料夾。
第一頁的內容，就讓他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臉，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報告的主題很簡單。
關於“天悅灣壹號”別墅智慧防禦系統的滲透測試與評估。
代號：“布偶熊”。
夏正鈞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緊。
報告裡用了大量的專業術語。
但核心意思很明確。
這是一套遠遠超出當前時代技術水平的人工智慧系統。
它不僅擁有堪比超級計算機的龐大算力。
更可怕的是它具備了初步的“自我思考”和“情感模擬”能力。
報告詳細覆盤了那天公園衝突時的網路情況。
在蘇辰動手的那幾分鐘裡。
方圓一公里內的所有民用、商用甚至部分市政監控。
全部被悄無聲息地接管。
畫面被實時替換。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不是“老鷹”小組動用了軍用級的底層資料抓取工具。
根本發現不了其中的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