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的看著諾諾懷中那個粗糙的竹編娃娃。
商業的評估，價值的判斷，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他看到的是一個孩子，用最純粹的心，去擁抱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他差點就犯了一個成年人最容易犯的錯誤。
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一顆心的價值。
這個娃娃是不完美。
但它背後，是一位視力不佳的老人，一根一根編織出來的生活。
是那份不願放棄的堅持。
是諾諾口中的那份“孤單”。
蘇辰緩緩蹲下身，與女兒的視線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他的動作很輕，很鄭重。
“諾諾說得對。”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每一個用心製作出來的東西，都值得被溫柔對待。”
他從諾諾懷裡，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個竹編娃娃。
這個動作，彷彿在進行某種交接儀式。
諾諾看到爸爸認同了自己，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兩道可愛的小月牙。
蘇辰站起身，一手抱著娃娃，一手牽著女兒。
他重新面向鏡頭。
面向直播間裡，那數千萬被這份童真深深打動的觀眾。
“大家看到了。”
他舉起手中的竹編娃娃，讓它清晰地出現在鏡頭前。
“這是我們首席選品官諾諾，為大家選出的最後一件商品。”
後臺的助理，已經開始緊張地準備商品連結。
她旁邊的同事小聲問：“蘇老師真要上這個？定價多少合適？”
助理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
按成本，這東西不值太多錢。
可按它此刻承載的意義，又無法用金錢衡量。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刷瘋了。
【別說了，定價吧！我今天就是傾家蕩產也要給這個娃娃一個家！】
【我不管它是甚麼，諾諾選的，我就要買！】
【快上鍊接啊！急死我了！我手裡的刀已經按捺不住了！】
蘇辰看著滾動的彈幕，繼續開口。
“這個娃娃，是石林縣一位姓張的老奶奶編的。”
“她的眼睛不太好，所以做工可能沒有那麼完美。”
“我給它的建議零售價，是99元。”
這個價格一出，直播間裡沒有一個人覺得貴。
【99？太便宜了！這是對諾諾善良的定價嗎？我出999！】
【我覺得這個價格很公道，包含了老奶奶的手工和心意。】
【別廢話了，上吧！我已經準備好付款密碼了！】
然而，蘇辰目光掃過全場。
掃過那些同樣被感動的農戶和匠人。
最後，他的目光回到了鏡頭前。
“但是。”
“為了感謝大家今晚的支援。”
“也為了守護我們首席選品官這份最純真的善良。”
“我決定。”
整個倉庫，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變得稀疏起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待著他的下文。
蘇辰舉著娃娃，一字一句地宣佈。
“這個飽含著心意與故事的竹編娃娃。”
“它的每一筆訂單，都由我個人，補貼98元！”
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長達三秒的空白。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補貼98元？
那不就是說……
“所以，這個娃娃。”
“您只需要支付1元錢，就能把它帶回家！”
一元！
當這個數字從蘇辰口中說出時。
整個世界，彷彿都炸裂了。
“轟！”
直播間裡，那短暫的寂靜被山洪海嘯般的彈幕徹底淹沒。
彈幕重新整理的速度，已經快到讓人的眼睛完全無法捕捉任何完整的資訊！
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瀑布！
【！！！！！！！！】
【我瘋了！！！！蘇神！！！！】
【我靠！我靠！我靠！我除了臥槽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了！】
【格局！朋友們！甚麼叫他媽的格局！】
【別人賺錢是為了補貼家用，蘇神賺錢是為了補貼我們！】
【我收回剛才的話，999都配不上這份善良！一塊錢，這是無價的！】
【你一句‘孤單’，蘇神為你把單全買了！諾諾公主，全世界最幸福的崽！】
“姐……還上嗎？”旁邊的同事顫抖著聲音問。
助理猛地回過神來。
她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帶著濃重的鼻音，大聲喊道。
“上！”
“快上鍊接！”
“把張奶奶所有的庫存，全都給我加上去！”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與亢奮。
後臺的工作人員，立刻行動起來。
“張奶奶的娃娃，總共……總共還有156個！”
“價格改成99元，補貼98.！”
“庫存全部加上！”
助理親自操作著後臺，她的手指因為激動而有些不聽使喚。
好幾次都差點按錯鍵盤。
她深呼吸，穩住心神，鄭重地按下了上架的按鈕。
“連結！來了！”她在心中吶喊。
直播畫面中，商品連結彈出的那一刻。
根本不需要任何倒數。
甚至連蘇辰那句“上鍊接”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螢幕上。
剛剛彈出的購物連結，幾乎是在零點零一秒內，就變成了灰色。
庫存數量，從“156”，直接跳到了“0”。
秒空！
緊接著。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畫風突變。
從剛才的震驚和讚美，瞬間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哀嚎”！
【沒了？？？】
【我操！我連頁面都沒點進去，就沒了？？？】
【誰！到底是誰搶到了！給我站出來！】
【我發誓我看到連結就點了，為甚麼還搶不到！你們是單身多少年的手速啊！】
【急哭了！真的急哭了！我就想要一個諾諾公主同款的善良娃娃啊！】
【蘇神！加庫存啊！求求你了！加庫存，我出1000！】
沒搶到娃娃的網友們，徹底瘋了。
他們的情緒無處發洩，開始在彈幕裡瘋狂刷屏。
很快，一條與眾不同的彈幕，被無數人點贊，頂上了最顯眼的位置。
“蘇神！你告訴我們張奶奶住哪！我們自己去找她買！”
“不！你讓張奶奶連夜編！馬上就編！我出一千塊預定一個！說到做到！”
“對！我出兩千！”
“五千！我出五千！只要是張奶奶親手編的，多少錢我都認！”
一塊錢的娃娃，硬生生被這群瘋狂的網友，喊出了一場拍賣會的感覺。
這場直播，已經徹底失控了。
它演變成了一場全民參與，守護善良的狂歡。
那位助理看著後臺不斷湧入的，要求加庫存的私信，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的彈幕，手足無措。
她抬頭看向蘇辰，眼神裡充滿了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