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裡有字!”
這一聲嘶吼,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宴會廳。
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攝像機的鏡頭猛地推向那幅《雛鳳棲松圖》,將畫面的每一寸細節,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數千萬觀眾面前。
字?
哪裡有字?
眾人瞪大了眼睛,幾乎要把螢幕看穿,卻也只能看到那棵氣勢磅礴的古松,和那隻振翅欲飛的雛鳳。
就連直播間的彈幕,都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字?老爺子你眼花了吧?】
【放大!快放大!我要用八倍鏡看!】
【別說字了,我連根鳥毛都看不清啊!】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個清麗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正是那位藝術評論界老者的孫女,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顧影。
她快步走到畫前,神情激動,指著畫中古松的針葉。
“在這裡!你們看!”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不是普通的松針紋理,這是字!這是瘦金體!”
“瘦金體書法,筆畫瘦勁,鐵畫銀鉤,蘇先生……他竟然將每一個字,都完美地融入了松針和鳳羽的紋理之中!這……這簡直是鬼斧神工!”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將書法藏於畫中?
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和想象力!
顧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順著那些隱藏在磅礴筆觸下的精妙痕跡,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起來。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也傳到了每一個直播間。
“父……愛……如……山……”
當這四個字被念出時,現場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無數人的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父愛如山。
這不就是這次比試的主題嗎?
他沒有畫山,卻用一棵頂天立地的古松,詮釋了山的厚重與守護。
而這,還不是全部。
顧影的手指,緩緩移向那隻色彩鮮豔、神采飛揚的雛鳳。
“吾……女……展……翅……”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
最後,她的手指落在了那片留白的天空,彷彿能看到雛鳳即將飛向的遠方。
“未……來……可……期!”
“父愛如山,吾女展翅,未來可期!”
十二個字!
十二個用瘦金體寫就的、充滿了無盡溫柔與期望的字!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藏在畫中,若非有心人,根本無從察覺。
這不僅僅是一幅畫了。
這是一首詩!
是一封,父親寫給女兒的,最深情的期盼與祝福!
轟!
現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嗚嗚嗚……我哭了!我一個大男人,我真的哭了!”
“父愛如山,吾女展翅……這說的不就是我爸嗎?他一輩子沒說過愛我,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為我撐起一片天!”
“蘇神……他畫的不是畫,他畫的是我們每一個人的父親啊!”
“原來,這才是‘父愛如山’真正的含義!不是畫一座山,而是成為一座山!”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被淚水淹沒。
現場,不少商界大佬,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都紅了眼眶,悄悄地擦拭著眼角。
而在那個秘密的監控室內。
夏清歌再也忍不住了。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頰,無聲滑落。
父愛如山,吾女展翅……
那棵古松是他,那隻雛鳳是諾諾。
他用自己的全部,為女兒構築了一個最安全的港灣,卻又期望著她能掙脫自己的懷抱,飛向更廣闊的天空。
這種深沉、矛盾、卻又偉大的愛,透過這幅畫,狠狠地擊中了她的心臟。
這個男人……
他總是這樣。
用一種最不動聲色的方式,表達著最洶湧澎湃的愛意。
舞臺之上。
顧遠山呆呆地看著那幅畫,聽著孫女的解讀,聽著周圍壓抑的抽泣聲。
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繼而變得慘白。
他畫了一輩子山水,自詡為“山水聖手”。
可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連“山”是甚麼,都根本不懂。
他畫的是山石的形,蘇辰畫的,卻是父愛的魂!
“噗通!”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
這位在國畫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雙腿一軟,竟然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弟子們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去扶。
“老師!老師您怎麼了?”
顧遠山卻擺了擺手,他掙扎著,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蘇辰,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震撼、羞愧,以及一絲……解脫。
“老夫……坐井觀天矣!”
他長嘆一聲,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巨大的悲愴。
“我畫了一輩子的畫,追求技法,追求意境,卻忘了……藝術的根本,是情!”
“你的畫,有靈魂,有溫度!”
說完。
在全場數千名流,在全網數千萬觀眾的注視下。
顧遠山,這個年過七旬的國畫泰斗,對著比他年輕了五十歲的蘇辰,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蘇先生,我為我之前的狂妄與無知,向你道歉!”
“我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這一躬,讓全場掌聲雷動!
所有人都為這位老藝術家的胸襟而喝彩!
蘇辰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顧老先生,您言重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真誠。
“藝術,本就沒有高低貴賤。我所做的,不過是把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畫了出來而已。”
這番話,不卑不亢,謙遜有禮,再次為他贏得了滿堂的敬意。
……
這場世紀對決,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王天龍滿面紅光地走上臺,親自主持接下來的慈善拍賣。
“各位!廢話不多說!蘇神這幅承載了無盡父愛的神作——《雛鳳》!現在開始拍賣!”
“起拍價,一百萬!”
“我出一千萬!”
王天龍的話音剛落,他自己就舉起了牌子,直接把價格翻了十倍!
霸氣!
現場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所有人都知道,王總這是在給自己的兄弟撐場子。
“王總豪氣!一千一百萬!”
“一千兩百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但顯然,在一千萬這個坎上,許多人都變得猶豫。
畢竟,這只是一幅當代畫家的作品。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幅畫將被王天龍收入囊中時。
拍賣師的耳機裡,傳來了一道指令。
他愣了一下,隨即高聲喊道:“後排電話委託!出價,兩千萬!”
轟!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兩千萬?!
直接加了八百萬?!
這是誰?!
王天龍也愣住了,他看向後排的電話委託席,眉頭微皺。
在京州這地界,敢這麼不給他面子,跟他搶東西的人,可不多。
有意思。
“兩千一百萬!”王天龍再次舉牌。
“電話委託,三千萬!”拍賣師的聲音,因為激動,已經開始變調!
三千萬!!!
瘋了!
所有人都瘋了!
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停止了思考,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個不斷重新整理的數字。
一幅畫,三千萬!
這已經創造了國內當代青年畫家作品的最高拍賣紀錄!
王天龍拿著牌子,最終還是緩緩地放下了。
不是他沒錢。
而是他從對方那不容置疑的加價方式中,感受到了一種……志在必得的決心。
拍賣師舉起小錘,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三千萬!一次!”
“三千萬!兩次!”
他環視全場,再也沒有人敢舉牌。
“三千萬!成交!”
“鐺!”
清脆的落槌聲,敲定了這個震動了整個華夏藝術圈的天價!
全場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神秘的電話委託席。
這個一擲三千萬的神秘買家……
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