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的直播改造計劃,在網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全網都在期待“童話城堡”將如何拔地而起時,一隊不速之客,悄然來到了天悅灣壹號。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德國男人,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嚴謹到刻板的氣息。他叫克勞斯,是歐洲建築圈內赫赫有名的結構工程師。
他身後的團隊,個個金髮碧眼,氣質精悍,他們攜帶的裝置,無一不是行業內最頂尖的精密儀器。
“蘇先生,你好。”
克勞斯身旁的一位翻譯上前一步,公式化地開口:“我們是‘全球兒童夢想基金會’的工程團隊,在網路上看到了您為女兒建造城堡的偉大計劃,深受感動。”
“我們的理事長,一位匿名的慈善家,決定全額資助您的專案,並派遣我們前來,為您提供最專業的技術支援。”
慈善機構?
匿名慈善家?
蘇辰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這群人臉上掃過。
他們的眼神裡,沒有對慈善的熱忱,只有審視和評估。
那份隱藏在專業素養之下的優越感,幾乎要溢位眼眶。
蘇辰心裡門清。
這哪是來協助的?
這分明是來“接管”和“考核”的。
夏清歌……
這個名字在他心頭一閃而過。
除了她,蘇辰想不出第二個人,有能力,也有動機,搞出這麼大陣仗來試探和資助自己。
畢竟,他這套設計方案,花費可是大了去了,他本來打算1年內完成就算不錯了。
有意思。
蘇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沒有點破,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感激:“太感謝了!沒想到我的這點小事還能驚動國際友人,快請進!”
熱情周到的姿態,讓克勞斯團隊的警惕略微放鬆。
然而,當他們走進別墅,看到蘇辰那張巨大的改造藍圖時,那份剛剛放下的警惕,瞬間轉化為了毫不掩飾的輕視。
克勞斯拿起圖紙,眉頭緊緊皺起,嘴裡蹦出一連串德語。
翻譯官立刻解釋道:“克勞斯先生說,您的設計非常有想象力,充滿了童趣,但是……它在工程學上,是不成立的。”
他指著那條夢幻的彩虹滑梯:“比如這裡,如此長的懸空螺旋結構,承重和穩定性都是巨大的問題,這在現實中幾乎無法實現,非常危險。”
他又指向那個可以完全開啟的星空穹頂:“還有這裡,可開合式的玻璃穹頂,對防水、密封、以及驅動結構的精密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漏水天窗。您的方案,太理想化了,缺乏實際經驗。”
團隊裡的其他幾位工程師也紛紛點頭,用一種“你是外行,聽我們專業的”眼神看著蘇辰。
克勞斯從助手手中接過另一份圖紙,鋪在桌上。
“蘇先生,這是我們團隊連夜為您設計的最佳化方案。”翻譯官的語氣帶著一絲傲慢,“我們保留了您‘城堡’的核心概念,但在結構上進行了更合理、更國際化的修改。這才是專業的設計,安全,可靠。”
蘇辰看了一眼他們所謂的“最佳化方案”。
笑了。
那份設計圖,確實嚴謹、標準,像一本教科書。
但也像教科書一樣,呆板,冰冷,毫無靈魂。
他親手為女兒描繪的“星空夢境”,變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閣樓天窗。
那條通往幻想世界的“彩虹滑梯”,被替換成了一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旋轉樓梯。
這根本不是最佳化。
這是扼殺。
“既然是來考察的,那就讓你們看看,甚麼叫真正的技術碾壓。”蘇辰心中暗道。
他沒有爭辯,只是拿起一支筆,在那份被他們批判得一無是處的“幻想藍圖”上,輕輕一點。
“克勞斯先生,您是結構學專家,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蘇辰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我在這裡,採用‘弦支穹頂結構’,並用碳纖維複合材料替代傳統的鋼材,滑梯內部則用‘仿生蜂巢’式的填充結構來分攤應力,您認為,承重還會是問題嗎?”
克勞斯愣住了。
弦支穹頂?仿生蜂巢?
這些都是結構學領域最前沿,甚至還停留在理論階段的概念!
這個年輕人,怎麼會知道?而且還想用在住宅改造上?
瘋了吧!
不等他反駁,蘇辰的筆尖,又移到了他們的“專業方案”上。
“你們的方案,確實很標準。”
蘇辰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對方的驕傲。
“但,這個承重柱的位置,恰好阻擋了下午三點到四點半的陽光,那是兒童鈣質吸收的黃金時間。你們知道嗎?”
“還有你們設計的新風系統,出風口正對著兒童床的床頭。這種持續的微弱氣流,在三年內,有超過60%的機率會誘發兒童的過敏性鼻炎。你們考慮過嗎?”
“最可笑的是這裡,”蘇辰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圖紙,“你們推薦的這種荷蘭進口的環保粘合劑,資料上看確實完美。但它的分子結構,在與我選定的這種北美橡木地板接觸時,會產生一種微量的、名叫‘鄰苯二甲酸酯’的揮發物。這種東西對成年人無害,但對三歲女童的內分泌系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先生們。”
蘇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震驚到呆滯的臉。
“你們可能是專業的工程師。”
“但你們,不懂父親。”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整個德國專家團隊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看著蘇辰,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眼前的男人,不僅僅是在跟他們討論建築。
他是在用超越時代的知識,碾壓他們的專業!
他是在用如山般的父愛,審判他們的傲慢!
克勞斯死死地盯著蘇辰,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辰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刺在他的知識盲區,又或者,是他作為工程師,從未考慮過的人文關懷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這位在歐洲建築界說一不二的德國老人,身體微微顫抖著,用一種混合著震驚、敬畏、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複雜語氣,對身邊的翻譯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翻譯官的臉色煞白,他看著蘇辰,彷彿在看一尊神只,用顫抖的聲音,將克勞斯的話複述了出來。
“克勞斯先生說……”
“東方……有神人!”